第53章 悠悠

尖銳的痛感從腳踝處傳來，疼得曲悠悠麵上泛白，曲悠悠覺得自己的右腳應該是扭到了，便讓木蘭去找人，自己則老老實實地坐在地上，不敢有過多的動作。

“曲二小姐可是不舒服？”

曲悠悠抬眼看去，柳星沉正快步向她走來，眼中滿是關切。

“沒事，就是腳好像扭傷了。”曲悠悠向柳星沉扯出一抹笑，“我已經讓丫鬟去找人幫忙了。”

“地上寒涼，你又是女子，怎可一直在地上坐著。”柳星沉眉頭微蹙，向前俯身想把曲悠悠扶起來。

“你們在幹什麽。”一道慍怒的聲音從旁響起。

還沒等曲悠悠反應過來，已經被方茂行三兩步上前攔腰抱起。曲悠悠抬眸，看到的是方茂行緊繃的下頜線和抿成一條直線的唇。

“茂，茂行？”曲悠悠好不容易才從方茂行這親密的舉動中找回自己的聲音。

方茂行低頭看了曲悠悠一看，沒有說話，長腿一邁大步朝著供僧人休息的長凳走去。曲悠悠看到方茂行眼底的赤紅，心髒瑟縮了一下，也沒有掙紮，就任由他抱著自己離開。

柳星沉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自嘲一笑，也轉身離開了。

方茂行看到曲悠悠縮在自己懷中小心翼翼的樣子，胸中一疼，腳步放緩了不少，麵上神色也柔和許多。方才自己遇到神色匆匆的木蘭，當他朝曲悠悠趕來時卻看到距離極近的兩人，這才有些失態。

曲悠悠縮在方茂行懷中，麵上耳廓都是通紅一片，雖是寒冬，但曲悠悠覺得整個人似乎是浸泡在溫泉水中，熱得頭暈腦脹。方茂行將曲悠悠輕輕放在石凳上，蹲下身子想要檢查她的腳踝。

看著方茂行伸出的手，曲悠悠慌忙開口：“茂行，這……於理不合……”

原本已經沉寂的焦躁因著曲悠悠的話又升騰而起，方茂行起身侵向曲悠悠，眼中又流露出那日見過的陰鷙，“那方才柳祭酒所為，於理便合嗎？”

“不，不是，我沒想到他會想要扶我……”曲悠悠被這目光看著胸中轟鳴不止。

“悠悠，你對我，究竟是何看法呢？主動向我靠近，收下我送的發簪，還給我繡荷包，若是你對我無意，又為什麽要做這些令人誤解的事情！”方茂行啞聲說著，宛若一隻離群的野獸，在空寂的夜裏低號。

“明明，是你對我無意啊……”曲悠悠垂下眼瞼，不敢看他。

方茂行聽得不真切，眉頭蹙起：“我？我從未喜歡過什麽人，也不知道何為情愛，但我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地向你表示我的喜歡了，難道悠悠，都感受不到嗎？”

“這份喜歡……是對我的？”這下反倒是曲悠悠驚得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方茂行的雙眸，想要從中看出一絲端倪。

方茂行看曲悠悠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不禁失笑：“不然呢？還能是對誰？”

“不是對我姐姐？”

曲悠悠話一出口，方茂行更是不知道該作何表情，“曲大小姐？我怎麽可能對自己的嫂子有想法，悠悠怎麽會這麽覺得？”

方茂行的話回**在耳邊，曲悠悠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要跳出胸膛，腦子裏亂七八糟糊成一大片。

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裏胡亂閃過，每一幀都不真切．

方茂行好像從來沒有提過曲清秋．

方茂行和自己說話時，眼中好像並沒有其他人．

方茂行說不定，真的喜歡自己。

曲悠悠雙唇抿了又張，許久才低聲說出一句：“可我明明，這麽平平無奇，沒有姐姐漂亮，也沒有姐姐有才情，琴棋書畫什麽都不如姐姐……茂行，為什麽會喜歡我呢……”

方茂行捧起曲悠悠低垂的臉，讓她與自己四目相對：“悠悠怎會平平無奇呢？悠悠一直，都很耀眼。耀眼到很多時候，我都把悠悠藏起來，不讓其他人看到，這種想法每日每夜，折磨得我都快瘋了。但是，我又怎麽能自私地遮掩悠悠的光芒呢，所以，悠悠能不能給我一個光明正大站在悠悠身邊的機會呢？”

方茂行的每一個字，都重重撞進曲悠悠心裏，掀起滿心波瀾。

但是她不敢輕易答應方茂行，自己終歸是一個外來者，說不定哪天就會消無聲息地離去。

“茂行，我需要，自己想想……”曲悠悠輕輕掙開方茂行托著她的手，又垂下視線，不去看他。

“……好。”方茂行麵上閃過失落，“那我先去給悠悠請隨行的太醫。”

腳步聲漸消，曲悠悠長舒一口氣，再抬起頭來，風裏隻剩下自己一個人，清晰的冷意讓曲悠悠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