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動息如有情

“父皇，可有滿意的人選？”考生們盡數離去，方修遠和方茂行從殿後走上前來。

“這屆考生似乎都還不錯，看他們答題之時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南澤帝看向方茂行，“尤其是悠悠那丫頭，答題速度之快，實是令人震驚啊。”

腦海中浮現出曲悠悠那自信的神色，方茂行眼中也變得柔和一片。

“皇上，都整理好了。”禮部尚書將盛著卷軸的托盤遞上。

南澤帝隨手拿起一卷，眉頭卻看得緊湊，“隻得其表不得其裏，可惜了。”

連著又是兩卷，南澤帝隻是草草看過，臉上神色並沒有什麽變化。

“嗯，這首不錯，風乃虛無之物，竟能寫出實感來。”南澤帝看著手中卷軸，臉上終於露出笑來，“這四號是誰，莫不是悠悠那丫頭？”

“稟皇上，四號考生乃京中陸院外之子陸鳴。”

“哦？”南澤帝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方茂行，方茂行看到南澤帝的眼神，卻是笑而不語。

又是兩篇中庸之文。

“好，好啊！”南澤帝忽然大笑出聲，“風不舍晝夜，隻為他人。以風況人，有為之士正當如此啊！”

“父皇喜歡這篇詩作？”方修遠走進接過，瀏覽見臉上也露出欣賞的神色。

“肅肅涼景生，加我林壑清。驅煙尋澗戶，卷霧出山楹。去來固無跡，動息如有情。日落山水靜，為君起鬆聲。”南澤帝緩緩念出卷上詩文，在場眾人都無不為之深思，“這七號又是何人？”

“定是悠悠。”還未等禮部尚書答話，方茂行就笑著開口。

“稟皇上，七號考生乃是丞相府的二小姐，曲悠悠。”

“哈哈，好，好啊，那丫頭沒讓朕失望啊。”南澤帝喚常青遞上朱砂筆，正要往曲悠悠的卷軸上畫。

“皇上，還有三名考生，您不再……”禮部尚書看南澤帝這動作，出聲阻止。

“那丫頭此詩做得極有胸懷，若是朝中盡是‘有情’之臣，南澤還愁無法強大嗎。”南澤帝沉聲說著，在卷軸上畫出一個紅圈。“行兒啊，你這媳婦，會是國之棟梁啊。”

方茂行笑著頷首，沒有否認。

三甲的榜單很快張貼了出來。狀元自然是曲悠悠，榜眼為陸鳴，而探花則是淩波。

聖旨送到丞相府裏，引得曲丞相又是一臉震撼。

“悠悠，你可真厲害啊～南澤第一個女狀元呢！”曲清秋裝著酸溜溜地說，“妹妹的才華可是比我好多了呀――”

“姐姐說什麽呢。”曲悠悠連連擺手，“我都是依靠那孤本才……”

“噗。”曲清秋看她慌亂的模樣，笑出聲來，“姐姐逗你玩的，想不到我們家悠悠就要做官了呀～”

“做官……”曲悠悠忽然想到，朝臣們平日都是要去官署處理公務的，“那，那我是不是就不能睡懶覺了呀……”

“當然，巳時之前就要去官署了。”曲清秋點點曲悠悠的額頭，“以後悠悠就不能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咯～”

聽出話中調侃，曲悠悠扁著嘴巴幽怨地看著曲清秋。

古代的公務員，也避不開朝九晚五啊。

就是不知道皇子妃有沒有優待啊……曲悠悠沮喪地想著，三皇子妃的身份能不能給她換一個懶覺。

次日一大早，曲悠悠便被木蘭趕著起床梳妝，準備進宮謝恩。

淩波已經站在宮門前，看到款款而來的曲悠悠，上前有禮地打了招呼。陸鳴是最後到的，隻是敷衍地向二人點頭示意，並沒有過多的交流。

再次來到金鑾殿上，朝臣們立於兩側，南澤帝坐在上首的龍椅上俯視群臣。三人依次進殿向南澤帝行禮謝恩。

“悠悠丫頭，你果然沒讓朕失望啊。”南澤帝向前俯身，“朕一直遺憾沒能有個女兒，曲如山，你真是好生讓朕嫉妒啊。”

“臣惶恐。”曲丞相頷首，麵上卻無驚慌之色。

“哼，惶恐惶恐，朕看你就沒有惶恐的時候。”南澤帝不滿地哼了一聲。

“悠悠丫頭，朕看你作為文章皆是令人拍案叫絕，且柳卿也對你極為讚賞，不如你也進國子監，同柳卿一起替南澤培育人才可好？”南澤帝看向曲悠悠。

“父皇。”不悅的聲音從旁傳來，南澤帝轉頭就看到了站在朝臣前麵色陰沉的方茂行。

嘖。真是開不起玩笑。

“罷了，戶部郎中剛好交了請示兩月後要還鄉，悠悠丫頭便補認戶部郎中一職吧。”南澤帝坐直身子，“先前謝尚書同朕說看好陸鳴，那便安排陸鳴補上禮部郎中的位置。至於淩波，便入國子監。”

“你們二人杏林宴後便可到官署報道。”南澤帝看向陸鳴和淩波，又轉向曲悠悠，“至於悠悠丫頭，婚期之後再去官署報道。”

“謝主隆恩。”三人應到。

之後，南澤帝又同朝臣們商議了其他舉人的去處，這個冗長的早朝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