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沒有給你丟臉吧

“走走走，都走。”南澤帝氣得甩甩袖子，兒子真是越看越煩，還是言兒溫柔體貼，待會兒還是去找言兒吧。

方修遠看南澤帝有氣無處發的模樣，心中好笑，麵上卻是不動聲色，扯著方茂行告退。

“三皇兄，孔雀王朝依附南澤已有數百年，但是先前從未有王室之人前來，那清風王子此行，也不知究竟是為何而來。”走出殿外，方茂行與方修遠並肩走在宮道上。

“且看吧。以南澤如今的國力，也不是小小一個屬國能撼動的。”方修遠沉吟片刻。

“還有分派給使團的譯官，我總覺得有些問題，二皇兄這幾日還是謹慎一些。”

“好，本宮知道了。”方修遠拍拍方茂行的肩。

暮色蒼茫，孔雀王朝的使臣們都歇息在恩承寺的東廂客房中。

此時一處偏院的小院中，一個身著素袍的女子正在出神的盯著燭火，手指一下一下晃過燭芯，帶來灼熱的觸感。

“小姐，小姐，您這是在幹什麽！”風雅慌忙上去攔住張言秀的手。

“哼，你還回來幹什麽。”張言秀甩開她，“自我被趕到這裏你就不見蹤影，是另覓良主了吧。”

“小姐怎能這麽想奴婢呢？奴婢自小跟著小姐，又怎麽會背叛小姐呢？”風雅跪在張言秀麵前，哀切地看著她，“奴婢先前是被三皇子捉住了，他逼迫奴婢說出小姐過往之事，好讓太子殿下殺了小姐。”

“奴婢廢了好大的力才逃出來的……”風雅急急撩起衣袖，露出胳膊上被繩子勒出的淤痕來。

張言秀看著風雅兩條胳膊皆是青紫一片，心頭一軟，“那是我誤會你了，起來吧。”

“隻要小姐沒事，奴婢怎樣都可以……”風雅抱著張言秀的腿，嗚嗚哭著，眼中卻閃過一縷精光。

再次來到恩承寺，看著蜿蜒的石階、院中的佛像，曲悠悠的心境卻是截然不同。

若不是那日的僧人，自己也不會和茂行走到一起吧？若是能見到那個僧人，定要好好向他道謝。

曲悠悠想著，卻忽然發現寺中的氛圍有些微妙，原本寺中隨處可見的灑掃僧人都不見蹤影，連木魚敲擊的聲音和誦經聲都沒有，整個寺院出奇的安靜。

走進正殿，殿中煙霧縹緲，曲悠悠看到幾乎整個恩承寺的僧人都聚在殿中，龍牙禪師站在眾人之中，眼中隱隱帶著輕視。

“恩承寺是南澤國寺，貧僧原以為皆是佛學大家，不想如此簡單的問題竟無人能回答。”龍牙雙手合十，語氣中盡是失望。

“茂行，這是怎麽了？”曲悠悠輕聲走到方茂行身邊。

“今日一早龍牙禪師就來到殿上，說是有些問題想和南澤高僧探討，僧人們自然應下，卻不想龍牙禪師提出的問題無人能回答。”方茂行低聲同曲悠悠說到。

“若不是未覺方丈外出遊學，又怎麽輪到他人放肆。”方修遠冷哼。

“自然是修身養性，讓自己做到他人所不能及。”人群中一個南澤僧人開口。

“難道隻要比他人優秀，就定能得到他人的青睞嗎？”龍牙禪師反駁。

“這……”

“他問了什麽啊？”曲悠悠好奇。

“如何讓他人喜歡自己。”方茂行低聲回答。

怪不得無人能給出答案……人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歡，哪怕你做得再好，總會有不甘的、忌憚的，這根本就是個偽命題啊。

曲悠悠暗暗吐槽。

“聽王子說三皇子妃佛法造詣極高，不知可否為貧僧解惑？”龍牙禪師忽然看向曲悠悠。

感受到龍牙禪師不善的目光，方茂行側身擋住他的視線，正想開口，卻被曲悠悠扯住衣袖。

曲悠悠給了方茂行一個輕柔的笑，從他的庇護下走出，雲淡風輕地看著龍牙禪師。

“想必三皇子妃是有答案了。”龍牙低頭，語氣裏卻聽不出謙遜。

“蝴蝶不來，花開不開？”曲悠悠朱唇輕啟。

聽到曲悠悠的回答，殿中僧人麵上皆是一驚，就連龍牙禪師也不禁沉吟。

“‘因’‘緣’二字，究為何解？”龍牙又開口。

“朝看花開滿樹紅，暮看花落還空。若將花比人間事，花與人間事一同。”曲悠悠思索片刻，悠然答到。

“為當夢是浮生事，為複浮生是夢中？”

“來時無跡去無蹤，去與來時事一同。何須更問浮生事，隻此浮生在夢中。”曲悠悠的聲音並不大，不疾不徐，如煙霧般繚繞在殿中。

“花，自然開。是貧僧自傲了。”龍牙禪師向曲悠悠彎腰俯身，語氣中也滿是誠懇。

“太子殿下，此次是貧僧失禮了。”龍牙禪師又向方修遠俯身。

“禪師也是求道之人，希望在南澤的幾日，能讓禪師有所獲。”方修遠也學著龍牙禪師，雙手在胸前合十。

僧人們四散而去，殿中一時空了不少。

“茂行，我剛剛沒有給你丟臉吧？”曲悠悠走回方茂行身邊，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