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也要半年嗎……”曲悠悠眉頭微微蹙起。

“畢竟閣中飾物材料皆是上乘，本就值錢，再加上精工細作，所以……”韶華見曲悠悠蹙眉，連忙解釋，“街市上也有不少便宜的首飾鋪子，市井人家的女子應該會酌情選擇。”

但是便宜的不是不好看嘛……所以京中女子才會對玲瓏閣的首飾趨之若鶩……

貧苦，就沒有追求美的權利了嗎……

曲悠悠幽幽歎氣，忽然腦中靈光一閃，眸裏又亮了起來，“茂行，這個有沒有蠶絲和銅線啊？”

絨花。

曲悠悠想到的正是絨花。蠶絲雖不是便宜之物，但絨花飾品與金銀相比，完全是平常人家能負擔得起的。

方茂行向韶華投去一個眼神，韶華點頭，很快將蠶絲和銅線拿了過來。

“悠悠這是……要做什麽？”方茂行看著曲悠悠手將手中蠶絲梳順上色，心中好奇。

“唔……做首飾！”曲悠悠衝著方茂行神秘一笑，手上動作也沒停。

方茂行看她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將長臂舒展開，靠在椅背上，安靜看著眼前手中忙碌的人兒。

用銅線將蠶絲絞起裁開，分別打絨，再將每一根獨立的絨花彎曲，拚接組合在一起，最後再用銅絲固定在簪棍上。

方茂行看著她埋頭修修剪剪，而後又敲敲打打，不禁湊近身體，想要看得更清。

花芯是柔嫩的淡黃，粉色的花瓣越往花芯色澤越深，隨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慢慢顯露在曲悠悠手中，方茂行麵上露出不加掩飾的讚歎，看向曲悠悠的眸光也愈發幽深。

“木蘭，快來試試～”曲悠悠滿意地打量著手中絨花，朝著木蘭招招手。

“小姐好厲害！小姐好像什麽都會做誒～”木蘭輕撫著鬢邊的牡丹，對著銅鏡左看右看，滿眼都是歡喜。

“悠悠這是要……”

“茂行覺得這絨花好看嗎？”曲悠悠期待地衝方茂行眨眼。

“悠悠親手所做，怎會不好看呢？”方茂行拉過曲悠悠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

“認真點啦！”曲悠悠嗔了他一眼。

“我很認真啊，隻要是悠悠所作，對我而言都是珍寶。”眼波含羞，看得方茂行心神一漾，“若是單純作為首飾而言，我對此並不了解，所以……”

說著方茂行向韶華抬眼，韶華會意接話：“此花栩栩如生，意趣盎然，若是對外出售，一定會大受歡迎。”

“是是是！別人我是不知道，但這樣精巧好看的首飾，我可是一定會買的！”木蘭也在旁雀躍著說。

“茂行，玲瓏閣可不可以為平常人家的女子開一個分閣，就出售絨花這類並不昂貴的首飾。”曲悠悠握住方茂行流連在自己指尖的手指，“美好不應該是高高在上的，平常人家也有擁有美好的權利啊。”

“自然可以，我這就讓韶光去安排。”悠悠真的很特別，明明出身顯貴，卻從來不會自覺高人一等，所想所做也盡是為平民白衣著想。

“謝謝茂行！”曲悠悠露出燦爛的笑，又看向韶華，“方才我做的步驟都看清了吧？還需要再來一次嘛？”

“曲二小姐若是願意，屬下自然是……”韶華覺得絨花的製作巧妙，僅僅蠶絲銅線，就能做出如此精妙的飾物。

身旁忽然投來冷凝的目光，韶華一震，原本想要答應的話語到嘴邊轉了個彎，“曲二小姐不必麻煩，屬下自行研究一二便可。”

“誒？”剛剛他是想答應的吧？

“悠悠不必擔心，韶華自會處理好的。”對上曲悠悠不解的雙眼，方茂行斂起目光，無事般一笑。

“哦……那要不，我讓木蘭陪你研究一下？”曲悠悠覺得或許是韶華覺得和自己相處不太自在，木蘭在動手的事情上異常有天賦，基本上看過一遍就能學會。

“多謝曲二小姐。”韶華覺得自己的脊背被主子的目光刺得發疼，“若無其他事，我就就先下去了。”

“唔。”曲悠悠點頭，又朝木蘭努努嘴。

“知道啦知道啦，小姐就放心交給我吧～”木蘭跟上韶華，剛邁出門檻兩步又將身子探回來，指著頭上的絨花衝曲悠悠笑道，“那小姐……那這個就……送我了？”

“送送送！”看著歡天喜地離開的木蘭，曲悠悠不禁失笑。

“茂行你怎麽……這樣看我啊？”曲悠悠轉回頭，正對上方茂行凝視她的雙眼。

黑眸幽深，似乎躍動著一些道不明的情愫。

“我隻是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茂行？”

“父皇說的不錯，悠悠若是在朝為官，定能使南澤蒸蒸日上。而我卻……總想著……”方茂行垂下眼瞼，從曲悠悠的角度看過去，顯得有些落寞。

“茂行。”曲悠悠挪近，捧起方茂行低垂的臉，深深看進他的黑眸中，“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方茂行沒有答話，也沒有動作，看著曲悠悠認真的神色，眸光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