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要麽死,要麽跳崖
“對不起,我不該摔你的……”
雖然謝奉之已經暈過去了,但唐懷柔還是向他道了歉。
原地歇息片刻,唐懷柔趕緊起身。
她想把謝奉之背起來,繼續跑。
就在這時,謝奉之醒了。
他張嘴又吐出一口血,正好噴在唐懷柔的脖子上,浸濕了一大片衣裳。
唐懷柔驚呼一聲,趕緊把謝奉之放下。
“謝奉之,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還有力氣嗎?”
“該死,我明明可以回現代幫你拿藥的,但現在我怎麽都回不去。”
“如果我救不了你怎麽辦,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在我麵前咽氣啊,我到底該怎麽辦?”
唐懷柔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她從來沒像現在這麽絕望無助過。
看著謝奉之的生命在自己麵前快速流逝,她十分著急,偏偏又想不到任何辦法。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去死了!”
一道淩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唐懷柔快速轉頭。
就見那殺手踏空而來,穩穩的落在唐懷柔對麵。
怎麽這麽快就追來了!
那林至俞呢,他還活著嗎?
唐懷柔擋在謝奉之麵前,心中雖然害怕,但也正因為害怕,才激發了她莫大的勇氣。
“你不就是聽許褚的命令想要我倆的命嗎?我想,他一定給了你很多錢吧?”
“我也有錢,不管許褚給你多少錢,我都給你加一倍,你放過我倆好不好?”
唐懷柔第一次低頭求人。
她從小就是嬌生慣養的小公主,一生順風順水,從未碰到任何磕磕絆絆。
這下可好,對著一個陌生人,唐懷柔就差跪下來給他磕頭了。
那殺手聽到前半句時,眼神非常不屑。
可一聽唐懷柔可以給他兩倍的錢,他可恥的心動了。
但他看唐懷柔身上破破爛爛,渾身上下連個兜都沒有,心中不禁起疑。
“你的錢放哪了?”
“我的錢在……”
我去,她怎麽忘了,那些銀票全都被她送回現代去了。
現在她身上連個銅板都拿不出來。
“沒錢是吧?”
殺手猖狂一笑,“你這死丫頭鬼心眼可真多,明明身上一個子兒都沒有,還裝得這麽像!”
“不是的,我有錢,我真的有錢!”
唐懷柔趕忙道:“但我的錢沒在身上,要不你等等,我去拿回來,你隻需要等我十分鍾就好了。”
分鍾這個詞是現代的時間單位,可不是古代的。
殺手聽不懂,也懶得聽。
隻見他慢悠悠的把劍抽出來,那把劍上沾了不少血。
正好山風吹來,唐懷柔清楚地聞到血腥味。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難道今天他們真的要命喪於此嗎?
不行,絕對不行!
她還有那麽多事情要做。
謝奉之也還沒東山再起,哪能死在這!
就算真死了,他二人也會死不瞑目的。
“嬸嬸快跑!”
謝奉之歇了一會兒,攢了點力氣,一把抓住唐懷柔的手就溜。
唐懷柔也顧不上抽筋的腿,一瘸一拐的跟在謝奉之身後。
黑燈瞎火的他倆都沒注意到,這次去往的方向竟然是絕路。
身後傳來殺手的大笑聲,在這寧靜的夜中傳出很遠,驚起遠處一大片飛鳥。
跑跑跑!
趕緊跑!
唐懷柔喘息聲粗重如牛,也分不清是自己拉著謝奉之,還是他拉著自己。
他們玩命的往前奔去,但還沒一會兒,謝奉之突然停住。
由於慣性,唐懷柔差點摔在地上,身子往前傾倒。
謝奉之趕緊抓住她。
“沒……沒路了?!”
唐懷柔看著麵前的深淵和不斷落下的碎石,臉刷的一下毫無血色。
他倆居然跑到懸崖邊來了。
“看來,是天要亡我……”
謝奉之苦澀一笑,眼神滄桑。
他才十六歲,就經曆了家破人亡,也經曆了遊街、鞭刑、流放等等刑法。
再到現在,他們被這兩個殺手窮追不舍。
謝奉之就算再有毅力,也快撐不住了。
“不,老天爺不會那麽殘忍。”
唐懷柔抓住謝奉之的胳膊,支撐著他站起來。
“你相信我,你一定能逃出生天,你以後會大有作為的!”
“因為……因為我看過史書,史書上的記載不會有錯。”
但這些話連唐懷柔自己都不信。
自從她發現許褚和史書上記載的完全不一樣後,就對史書上的內容產生了懷疑。
連許褚這樣的大惡人都能寫成大好人,請問史書還有參考價值嗎?
史書上還記載,謝奉之在流放之後占據北地一帶,稱王稱霸。
連皇帝都不敢動他,甚至還要禮讓三分。
可現在唐懷柔懷疑,這是後世人編造出來的。
也許是有人為謝家鳴不平,又不敢跟皇帝對著幹,才寫出話本子,以戲曲的方式呈現出來。
最後這戲曲一傳十,十傳百,傳到最後就成了個傳奇。
唐懷柔站在高處,任由風割著自己的臉。
她感覺大腦都淩亂了,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己是處在現實中,還是虛幻的世界中。
而她所學到的知識是真是假,也無從分辨了。
“怎麽不跑了?”
殺手陰冷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他不緊不慢的一步步靠近,眼裏是勢在必得的笑容。
“前麵沒路了是吧?哈哈,但你們倆還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就是死在我的劍下,我要為我兄弟報仇!”
“第二,你們倆從這,給我跳下去!”
殺手抬起長劍,劍峰指向懸崖下方。
那裏一片漆黑,就像是一隻大張著的深淵巨口,能吞並世間萬物。
唐懷柔捏了把汗,喉頭一陣陣發緊。
她那條路都不想選!
隻想好好活著!
但這不可能了。
謝奉之盯著懸崖下方看了很久,眼神若有所思。
真難得,在這麽緊急的情況下,他還能冷靜下來思考。
而折騰了那麽久,謝奉之的體力早已接到接近極限。
要不是為了保護唐懷柔,隻怕他已經暈過去了。
“嬸嬸,你害怕嗎?”
“啊?”
謝奉之這話太過突然,唐懷柔並不知他是什麽意思,茫然的看著他。
謝奉之勾了勾幹裂的嘴角,燦然一笑。
“我是說,從這裏跳下去,你會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