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海外訪客
另一邊,花果山,水簾洞內。
林元盤膝而坐,雙目緊閉,指尖還殘留著斬滅黑雲道人時那一道劍意的鋒銳。
方才那一戰,看似摧枯拉朽,實則凶險萬分。
若非有行字秘傍身,鬥字秘奇襲,恐怕早已在那漫天法寶下化為齏粉。
隻是……
林元緩緩睜開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放著那一指點出,大羅劍胎湮滅黑雲道人真靈的瞬間。
在那真靈徹底消散的前一刹那,有一縷極為隱晦的氣息泄露了出來。
那氣息……
佛光普照,卻又帶著一絲禪意與悲苦。
林元瞳孔驟然一縮。
這股氣息,他竟有些熟悉。
像是在哪裏感受過。
他猛地從石**站起,在洞府中來回踱步,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道靈光。
金蟬子。
是金蟬子!
之前金蟬子來花果山想要帶走孫悟空的時候,自己就曾感受過他的氣息。
絕對是他沒錯了!
“好一個西方教,好一個如來佛祖。”
林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卻冰寒刺骨。
先是定海神針被竊,他們便派人來查探。
探查不成,便直接撕破臉皮,聯合一眾妖魔圍山。
這一環扣一環,算計得明明白白。
既然西方教沒有當麵點破這層窗戶紙,林元自然也不會蠢到自己去捅破。
以他如今天仙中期的修為,在那些佛陀菩薩麵前,還不夠看。
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如大山般壓在他的心頭。
他很清楚西方教那幫人的尿性。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花果山,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必須盡快提升實力,攫取西遊量劫的氣運,才能在這盤大棋中,擁有自保之力。
可……該從何處下手?
林元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洞外傳來。
“師尊!”
牛大嘴那粗獷的聲音在洞口響起,帶著一絲急切。
“何事?”
林元收斂思緒,淡淡問道。
“山外……山外來了一個人,點名要見您。”
牛大嘴喘著粗氣,神色有些古怪。
“是個白衣青年,看起來不像妖,也不像仙,就那麽飄在咱們護山大陣外麵。”
又有人找上門了?
林元心中一動,難道是西方教又派來了說客?
他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沉聲道:“走,去看看。”
片刻後,花果山邊界。
林元負手而立,隔著一層透明的護山大陣,望向外麵的不速之客。
隻見半空中,一名白衣青年淩虛而立,衣袂隨風微動,說不出的瀟灑飄逸。
他麵如冠玉,目若朗星,手持一柄折扇,一派溫文儒雅的翩翩公子形象。
林元可以確定,自己絕不認識此人。
他不動聲色地催動神念探去,心中頓時一凜。
天仙中期。
此人的修為,竟與自己不相上下。
就在林元打量對方的同時,那白衣青年也正含笑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探尋。
當看到林元那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麵容時,他眼中明顯閃過一抹詫異。
隨即,他收起折扇,對著林元的方向遙遙一揖,朗聲開口。
“敢問閣下,可是花果山之主?”
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
“未曾想,名震東勝神洲的花果山主人,竟是如此年輕俊彥。”
他話語中雖有驚奇,但依舊用了“山主”這一尊稱,禮數周全。
林元眉頭微挑。
對方似乎有備而來,但其目的,卻讓人捉摸不透。
“我就是。”
林元聲音平淡。
“閣下是何人?來我花果山,有何貴幹?”
白衣青年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此地並非說話之所,前輩可否行個方便,容在下入內一敘?”
林元沉默了。
他雙眸微眯,仔仔細細地審視著對方。
對方身上沒有絲毫惡意,神情坦**,眼神清澈,不似奸邪之輩。
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
“可以。”
說罷,他單手掐了個法訣,眼前的護山大陣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門戶。
“請。”
“多謝。”
白衣青年道了聲謝,從容不迫地邁步而入。
隨著他踏入花果山地界,他那溫和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明顯的變化。
他眉毛輕輕揚起,眼中掠過一絲驚歎。
“好濃鬱的妖氣,好強的氣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座仙山之中,蟄伏著不止一股堪比天仙的大妖氣息。
這與他想象中的草莽妖山,截然不同。
林元沒有理會他的感歎,轉身便朝著水簾洞的方向走去。
白衣青年亦步亦趨地跟上。
很快,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了水簾洞中。
轟隆的水聲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林元停下腳步,對跟在身後的牛大嘴揮了揮手。
“你先下去吧。”
“是,師尊。”
牛大嘴躬身一禮,警惕地瞪了那白衣青年一眼,方才轉身退出了洞府。
洞內,隻剩下林元與這神秘的白衣青年。
林元轉過身,目光如電,直視著對方。
“現在,可以說了吧。”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你究竟是誰?來我花果山,意欲何為?”
白衣青年麵對林元那如同萬載玄冰般的質問,並未立刻回答。
他那雙清澈的眸子先是環顧了一圈水簾洞內的景象,石桌石凳,簡樸至極,唯有洞壁上鑲嵌的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將洞內映照得一片清亮。
水聲轟鳴,隔絕內外,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讚許,似乎是在欣賞此地的清幽,又像是在評估著什麽。
“前輩的居所倒是簡樸,淡薄之誌令晚輩欽佩。”
他輕聲說了一句,旋即,臉上那份從容的笑意變得鄭重起來。
隻見他手腕一翻,一尊巴掌大小,通體由不知名青銅鑄就的羅盤出現在掌心。
羅盤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指針並非指向南北,而是在無規律地微微顫動,似乎在感應著某種玄之又玄的法則。
林元雙眼微眯,神念如水銀瀉地般鋪開,卻並未從那羅盤上感受到絲毫殺意或惡意,反而有一種隔絕、封鎮的厚重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