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作文(三)

郭敬明的文學,陰冷的文學

兩天前無意瀏覽了一本叫做《穿越郭敬明》的小書,薄薄的一本,紅色封皮,捏在手裏沒什麽分量,卻語出驚人。

對什麽新青春派小說掉了一地雞皮疙瘩的我震撼了,僅僅因為聽到了另一種聲音。《幻城》紅了,寫《幻城》的郭敬明更是大紅大紫,一時間他的小說、散文絡繹不絕。就《幻城》而論,是否抄襲《聖傳》先放在一邊,令人感悟至深的大概是其情節的精巧及文字的華美。無可否認郭敬明的語言功底,那種陰冷的美寒徹骨髓。仿佛看到他的嘴角浮現出魔一般的笑容,把苦心經營的劇情打破,把一手創造的人物一個個地掐死,一個也不留。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我們陷入了一個又一個柔媚的陷阱,如同故事中的主人公一般被束縛、被羈絆,越是掙紮越是被勒緊,仿佛無法解脫。

正當我們沉溺於《幻城》的悲哀之中,郭敬明又給了我們當頭一棒——《夢裏花落知多少》。還沒來得及喘息又陷入《夢》裏的種種悲哀中去了。他或許是特別鍾情於悲劇,明明有一百種一千種理由讓他們幸福啊!劉嘉俊在題為《謹慎閱讀與溫和批評》一文中寫道:“按照我個人的標準,一個男性(指郭敬明)寫出那麽沒有血性的文字是可恥的。這並不是剝奪男生們傷春悲秋的權利,隻是希望能在寫文章的人中能出現一個人,給人一點痛快淋漓。"郭敬明文字的華美與內容的空洞之不協調在其散文集《左手倒影,右手年華》上的確大有體現,至少現在我對《左》仍不知所雲。“郭敬明反複提到的事情隻有幾個主題,他的絕望的高三,他的充滿痛苦與淚水的青春,他的各種同樣傷感的朋友,他對各種事物的經常性的感傷。好一個充滿血淚的青春啊。”很多人說小四的文章讀一遍哭一遍,一個人好端端的心情就這樣被糟蹋了。

郭敬明曾經不止一次地在采訪中提到:他不想當個文學家;他寫的東西不能代表他的藝術。

這些話單獨地看也許會被人錯以為是謙虛,然而實際上它們卻起到了擋箭牌的作用--作者都對自己如此寬容了,別人還能說什麽?

按照郭敬明的邏輯,一個寫作者,不管他的作品是否被歸為"文藝類書籍"在賣,不管他的作品是否被評價為"青春派奇幻文學代表作",不管他的作品是否被印了上百萬冊,被數十萬青少年當作優秀的小說閱讀著,隻要作者本人不承認自己是個"作家",就可以免去文學義務。

且把這種邏輯是否有道理的問題放在一邊,我們先來看看"雙重標準"的運用吧。

郭敬明在看到萌芽雜誌之後張貼在萌芽雜誌的帖子《郭敬明回複10關於驚奇的關於我的專題》中這樣寫道:

我先來說這個專題的內容吧,是專業的評論嗎?好象不是。因為其中任何一個人都沒達到專業評論家的身份,哪怕是別人口中思想性文學性高得一塌糊塗的的某某某我也覺得畢竟也是一個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人。

開門見山地,他在質疑評論者的"評論身份"。他的潛台詞是:要對他評價,必須是"專業評論家",否則免開尊口。這對一個不承認自己是作家的人來說,是多麽奇怪的一件事啊。

劉嘉俊是華東師範大學中文係的學生,寫有關文學批評方麵的文章正是他的專業,應該說他正是為這個目的而被學校加以係統的訓練著。然而有人質疑他的"評論身份"。且不論對一篇文學作品給出自己的評價,是否需要一個什麽"身份",假使這種要求真的成立,也隻可能是一位對文學有著極高要求的,近乎潔癖的人提出來的。然而事實是,提出這種要求的人,自己正在身體力行地證明著近幾年來被媒體灌輸給大眾的理論:"任何人都可以寫小說"。

在郭敬明的言行中,我們可以看到這樣一種近乎小孩撒潑耍賴景象:我可以做得不好,因為我本來就沒說我是專家;但是你不能批評我,除非你是專家。

看到這裏,我想我們已經能夠明白雙重標準的真正原因:對自己的極度寬容和對他人的嚴苛無比。

而這一切又是出現得如此自然,並且自然而然地被一群孩子接受了。這究竟是誰的錯呢?是郭敬明一個人的,抑或是這些孩子的?

在所謂的新青春派小說充斥市場的情形下我們該謹慎了,那種陰冷的文學不是我們所追求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