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 姐姐,可以這麽稱呼你嗎
晏秋被推進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紅燈刺眼地亮著。
晏遲敘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薄唇緊抿。
他才去學校一天。
晏秋就出了事兒。
為什麽會這樣?
不知過去多久。
“心髒病病患者最忌情緒波動,你們做家屬的怎麽照顧的?”
醫生推門而出,數落了兩人一頓,口罩上方蹙起的眉頭在看到兩個年輕人時微微舒展。
其中的男生還穿著校服。
歎了口氣,語氣不自覺放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但但需要靜養,跟我來這邊繳費吧。”
“麻煩醫生了。”晏遲敘聲音發澀。
......
病房裏,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晏秋躺在蒼白的病**,氧氣麵罩蒙著一層薄霧,顯示她微弱的呼吸。
她依然沒有蘇醒的跡象。
但好歹生命體征恢複了正常。
懸著的心暫時放下。
但是。
左梵將自己的疑問說出口:“心髒病患者最忌情緒波動,但是我聽陳哥說,今天阿姨沒開店,一直獨自在家,阿敘,你們有跟誰交惡嗎?”
這段時間,左梵隔三差五就往晏秋的麵店跑,一是幫忙打打下手,二是打聽一些線索。
晏秋待人和善,哪怕麵對再挑剔的客人,也總是溫聲細語的。
左梵從未見過她對誰紅過臉,甚至連一句重話都不曾說過。
果然。
晏遲敘搖頭:“我們才搬來沒多久。”
“結仇的人少。”
“再加上.....”他頓了下,“沒人敢來找麻煩。”
左梵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一屁股坐在他身邊:“你怎麽跟清堂扯上關係的?”
“怎麽突然問這個?”
晏遲敘略顯意外地轉頭看向左梵,但還是如實說道:
當初陳哥有筆單子是和清堂二把手手底下的人交易。
那人仗著清堂狐假虎威,賴賬不肯結。
恰好他要做的就是要賬。
一來二去就把人得罪了。
不過當時他在別的地方跟他一起跑貨的朋友也跟了過來,兩邊兒一見麵,清堂就想拉他入夥。
他始終沒有鬆口。
那條路,一旦踏進去便是萬丈深淵,再難回頭。
但那位一把手出奇地執著,三番五次派人來請。
催債的人追得緊,而晏秋的病每月光藥錢就是筆不小的數目。
剛賺的錢,眨眼就搭了進去,根本攢不下半分積蓄。
因此。
晏遲敘才點頭答應,幫他們做事,不過接觸的都是些邊緣事項。
所以他提出退出清堂時,一把手雖然不滿,但終究不好說什麽。
“這些人......以後能避就避吧,跟他們來往沒有好事。”左梵了然,又說,“看來究竟發生了什麽,還是得等阿姨醒來才能知道。”
“嗯。”
病房裏一時陷入沉默。
晏遲敘道:“這幾天我得跟學校請假照顧我媽,不過學校那邊的課程我不會落下的。”
他說完。
手指緊張地揉搓著褲腿,確定晏秋脫險後,他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
抬起頭,直視左梵的眼睛:
“姐姐,謝謝你。”
這聲謝謝其實很蒼白無力。
他不想這樣一次次虧欠左梵。
說是交易,他何嚐不明白,於她而言,這是一場看不見收益的豪賭。
輸了,她卻要賠進去這些年的全部付出。
晏遲敘盤算過,除去正常上學,平時多出去兼職賺點錢, 盡早能償還她的恩情。
可好像。
他欠左梵的越來越多。
這次甚至,又欠了一條命的恩情。
“你是該好謝謝我。”左梵挑眉,眼尾帶著幾分戲謔,“但別忘記了,我可不是無條件幫你的。”
晏遲敘終於低笑出聲,眼底漾著細碎的光,“姐姐,如果真有那天,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姐姐的。”
左梵但笑不語,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遠方。
心想。
未來,你還真的把名下所有的財產都給她了。
她問過何律師,些財產協議是從何時開始擬定的。
何律師說:“在您和晏總結婚後,晏總親自盯著修改每一條款。”
每一條,都對她沒有任何限製。
可能上天憐憫。
願意給她一個改變未來的機會。
......
兩人詢問過主治醫生康複的可能性。
醫生搖了搖頭:“除非能找到匹配的心髒供體。”
但連城所有的醫院都調查過,沒有合適的。
晏遲敘一夜沒睡,守候在晏秋病床前。
眼球裏布滿了血絲。
一開始左梵說陪他,晏遲敘笑著拒絕:“姐姐,我一個人可以的。”
“我不能耽誤你的事情。”
他聽左梵說,公司正在起步階段,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事,拖累別人。
“好。”
左梵想了想,答應了。
她讓醫生幫她留意心髒源。
到時手術費用還得不少錢。
賺錢。
恰好,左梵今晚得去江景軒見一個投資商的老板,叫宋源陸。
由於她剛穿過來沒多久,駕照還沒考。
她隻能叫了輛專車。
江景軒。
是連城有名的高奢場所,但保密性極高,大部分商人都會選擇在這應酬談生意。
她打聽過宋源陸的喜好,飯桌上有酒,什麽都好談。
意識到這是場硬仗,左梵特意帶上了新招的助理,小喬,到時候喝多了,還得她送自己回家。
剛大學畢業的小姑娘,左梵麵試的時候見她還算機靈,便錄用了。
兩方恰好在包間門口迎麵相遇。。
左梵從容上前,落落大方,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宋總,我是FAN的左梵。”
舉手投足間盡顯從容矜貴的氣度。
宋源陸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一遍。
這身氣質。
倒像是哪家大家族出來曆練的千金大小姐。
但姓左......
隻聽過A市有位姓左的,最大的女兒也才上初中的年紀。
連城,沒聽說過。
慢悠悠地回握:“線上和左總交流時,還以為會是位雷厲風行的商場女強人,沒想到真人如此年輕有為。”
說著,他又意有所指地看向身後的高挑男生。
“長青,你可要多和左總學習學習。”
男生眉眼和他有五分相似,但比之父親的精明,他五官中多了些儒雅溫和。
目光停留在左梵身上,閃過一絲探究的光芒:“姐姐,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