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你對得起嗎
左梵端起桌上的冰美式抿了口。
濃鬱的苦薏在舌尖蔓延開。
困意消散了些。
她道：“算不上吵架，隻是關於某些事情看法不太一樣，所以暫時分開冷靜一下對大家都好。”
於洋坐在她對麵的轉椅上，聞言誇張地“嘖”了一聲：
“說實話，我對此毫不意外。晏遲敘那小子，表麵上對你千依百順，你說往東他絕不往西，看起來好像沒什麽主見似的。可實際上呢？比誰都偏執。”
“他眼裏啊，就隻有你。”說著，於洋拖長了調子，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老板椅裏，雙手交疊枕在腦後。
左梵眼睫微垂，對這番評價不置可否，轉而問道：“不說這些，我問你一件事。”
她目光清淩淩地看向他 ：“你說，除了晏遲敘，還有沒有別的......例外？”
於洋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她在問什麽。
關於她的存在被某個“規則”抹除。
而晏遲敘是唯一掙脫了束縛，牢牢記住她一切的人。
一聊起正事，於洋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立刻斂去得幹幹淨淨。
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規則可能產生細微的漏洞。”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我從未碰見過這種情況。”
他敏銳地捕捉到左梵細微的表情變化，傾身向前：
“怎麽，你碰到那個例外了？”
左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
最終，她還是決定告訴他：“霍承澤。”
“晏遲敘的堂兄。”
“還真有啊？”
於洋明顯愣住了。
困惑地撓了撓頭。
左梵唇角一抽：“你剛才提出來的可能性，怎麽現在反而不信了？”
於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猜測麽，誰想到是真的？”
“你沒騙我吧？”
“我騙你做什麽。”左梵道，“我原以為他是在詐我，但他能說出當年發生的細節。”
“那些細節，若非親眼見過，絕無可能憑空編造出來。”
於洋若有所思。
半晌才緩緩開口道：
“那隻能說明，這個時空開始產生bug了。最關鍵的東西，你找到了沒？”
“......還沒線索。”
左梵避開了於洋的視線，淡淡地說道。
話到嘴邊。
她還是下意識地向隱瞞了她已經知道了手機的下落。
“行吧。”
“最好盡快找到。”於洋催促道。
“嗯。”
左梵應下。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原以為於洋隻是比她更早一些被卷入穿越的“參與者”。
因此摸索出了一些規則。
但現在看來，遠非如此。
於洋顯然對她隱瞞了更多關鍵信息。他的身份，他所知的真相，絕對不止他表露出來的那麽簡單。
他的身份，絕對不止他表露給自己的那樣簡單。
雖說和晏遲敘“冷戰”了。
但該做的工作一刻也不能停歇。
S市影視基地的項目推進迫在眉睫。
當晚，她就帶著喬雲，和王局長應酬。
左梵遊刃有餘地與其周旋。
喬雲在一旁配合默契，適時遞上文件，補充數據，將左梵暗示的意思執行得滴水不漏。
王局長幾杯酒下肚，麵色紅潤，話匣子也打開了，氣氛愈發融洽。
左梵請他辦的這件事，說到底，也就是他一句話的功夫。
他和沈家的交情一般。
與左梵更是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在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卡著對方，順水推舟還能賣個人情。
王局長心下通透，臉上笑容更盛，很是爽快地大手一揮應下。
喬雲麵露欣喜。
親自送走王局長的車，喬雲站在會所門口，望著那輛黑色的轎車沒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尾燈像兩顆紅色的星子，漸行漸遠。
夜風吹拂，帶來一絲涼意。
喬雲突然沒來由地蹙起了眉頭，喃喃道：“奇怪，我怎麽感覺，這一幕好像在哪兒見過呢？”
“你說什麽？”
左梵沒聽清楚，側過頭問道。
“哦。”喬雲回過神來，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好像曾經和老板共事過一樣。”
她又自言自語般補充：
“可明明前天，才是我們第一次見麵。”
左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於洋說的，是真的。
也許後來，會有更多與她相關的人，陸續“恢複”記憶。
“可能，我們真的見過。”左梵唇角揚起一抹舒緩的笑意。
喬雲以為她在打趣，沒多想。
正要開口說什麽，一道身影忽然氣衝衝地從他們身後快步走近。
左梵剛經曆過襲擊，險些受傷，神經仍緊繃著。
察覺到靠近的氣息。
他幾乎是本能地轉身，轉身一個利落地過肩摔。
將來人猛地摜倒在地，隨即反剪住對方的雙手壓在背後。
這一套流暢的動作看得喬雲目瞪口呆。
“哎喲！”
“江少！”
一聲尖銳的女聲霎時劃破空氣，驚叫起來。
“左梵！”
江祁疼得齜牙咧嘴。
左梵的動作太快了，他壓根來不及反抗，就被她死死地壓著了。
看清楚是江祁。
她鬆開手：“抱歉，剛碰見相似的人禍，比較警惕。”
江祁揉著酸疼的手臂，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左梵的手。
媽呀。
這可太嚇人了。
勁兒真大。
他差點以為自己的胳膊要斷了。
一旁的金發大波浪女人皺起眉頭，不滿地瞪向左梵：“你也太過分了！知道他是誰嗎？這可是江少！你一個女人家，下手這麽重，是想找死不成？”
左梵連眼皮都沒抬，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讓女人下意識地頓了頓腳步。
喬雲冷哼一聲：“他要是不嚇人，我們老板至於這麽對他？”
老板？
女人收回囂張的氣焰，審視地打量起眼前的兩人。
她還以為左梵是江祁曾經的情人，念念不忘。
自己好不容易傍上他這條大腿，可不能被人搶了去。
但現在......
江祁不耐煩地掏出皮夾包，翻出一張卡遞給女人：“你自己先回去，我有事！”
江祁向來大方，但不喜歡不聽話的。
女人知趣地收下，壓下心頭的欣喜，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人一走。
江祁就開口質問：“左梵，你這樣對得起晏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