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投毒
林星是真沒這個閑心到處亂說別人的家事。
不過……
讓她沒想到的是,賈為年紀輕輕,雖然人有些別扭,但還是挺負責的一個小孩。
在心底對他的印象不免好了幾分。
隨手塞了顆糖在嘴裏,消磨時間。
第二輪換崗,她見到了賈為。
林星此時手裏那幾塊糖早早吃完了。
她有些後悔,下半夜正是難熬的時候,她應該留著到下半夜再吃的。
所以毫不客氣地問賈為,“喂,小孩,還有沒有糖?”
賈為明顯腳步一頓。
林星道,“不要那種太甜的,就上次你給的那個酸梅糖挺好吃的,還有沒有?”
賈為摸了摸身上的兜,掏出來最後兩個。
“都給我拿過來。”
賈為乖乖遞上。
林星像個土匪一眼,一把抓到自己手上,拆開了一顆塞進嘴裏,另一顆放進自己小皮衣的口袋裏。
對著麵前發呆的賈為,“去去去,別站在這裏了,去巡崗。”
吃幹抹淨,翻臉不認人,被她演繹得十分到位。
賈為並沒有說什麽,看著她放進口袋裏的糖,不知為何,勾了勾唇角,往車尾走去。
林星下半夜強撐精神,讓自己時不時走動起來。
車上的豬偶爾發出幾聲哼叫聲。
一夜無事。
五點整,林星看著時間,鬆了口氣。
此時天還漆黑一片,隊伍裏的人起身檢查豬的情況,照例消毒。
處理好一切,車隊出發。
林星也熬不住,上了車後,一頭倒在後麵呼呼大睡。
車身時不時顛簸兩下,林星睡得很沉。
這趟到瘦子開車。
“賈哥,你也趕緊休息會兒吧。”瘦子說。
賈為照例把毯子蓋到林星身上,躺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瘦子睡了幾個小時,精神正好。
車頭燈很亮,照得前方一覽無餘。
瘦子專心開車,車輛剛提速行駛十幾分鍾後,瘦子遠遠看到寬闊的道路前方,正被什麽東西堵住。
他閃了閃車燈。
降下速度,再開得近些,才看清楚。
寬闊的馬路被前方倒下的樹木和亂石擋住。
瘦子在心裏罵了一句髒話。
跑車的人,總會有那麽幾次遇到路上被各種東西擋住。
可能是山坡滑落的巨石,又或者是一場大雨過後,兩旁倒落的樹木。
這麽巧,這次就給他們遇上了。
瘦子朝一旁副駕駛喊了一聲,“賈哥,前麵擋道走不了了。”
賈為沒睡熟,幾乎是瘦子剛說完就睜開了眼。
車子在距離障礙物幾百米遠的距離停車,後麵的大部隊也緩緩跟著一起停下。
後麵不知道怎麽回事,大喇叭按了好幾下。
林星被吵醒。
“賈哥,我先下去看看東西多不多,不多的話喊幾個人給挪一下就行了,也挺快。”瘦子說。
“我跟你一起去。”賈為解安全帶。
瘦子見後麵林星醒了,主動解釋,“組長,你接著睡,沒事,前麵堵了點東西,下去清理下就好了。”
林星昏沉的腦子清醒了些,掃了一眼車窗外堵著的碎石和樹木,眼皮不受控製地跳了跳。
賈為接著安全帶下車,嘟囔道,“應該是夏季雨多……”
林星的瞌睡少了不少。
瘦子和賈為兩人已經下了車。
後麵停下的車,也下了人。
林星伸頭往天上看去,五點半,還零星有幾顆星星。
空氣安靜,偶爾有風吹過,帶著悶熱,地上幹涸一片,不像是下個雨的天氣。
她心裏敲了下警鍾。
跟著下了車。
隊伍停滯不前,所有的貨車司機都來到前方。
瘦子看著麵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碎石,以及一旁的樹木,“嘖”了一聲,“還不少東西呢,得個把小時吧?”
“真晦氣,都快到宜市了,整這麽一出。”
林星看著前方一段被覆蓋滿滿的路,低垂著眉眼,出聲道,“別抱怨了,把車裏人都喊下來,趕緊清理完,別耽誤時間。”
眾人罵罵咧咧喊人清理。
賈為手裏搬著一塊十幾斤的碎石,餘光撇到林星轉身離去。
忍不住問,“你去哪?”
“撒尿。”
“……”
樹影浮動,一片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有人啞著聲音說,“壯哥,他們現在都在車頭。”
汪壯嘴裏吊著一片樹葉,聞言吐了出來。
“看清楚了?都去了?”
小弟道,“都去了,看得清清楚楚,這麽多碎石,他們不去清理,沒法走。”
此話一出,汪壯手底下一群人沸騰起來。
“就等這個機會呢,壯哥,現在去不去?”
“壯哥趕緊下令,再不去就天亮了。”
一群人躲在山上的樹林裏,月光太淡,淡得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隻能通過聽覺來確認。
“幹,怎麽不幹!”汪壯道,“三個人過去。”
汪壯指著通風報信那人說,“你和強子,還有張隊長一起,三個人,總能辦成吧?”
小弟興奮道,“夠了夠了,投個毒而已,還不快嗎?”
汪壯又道,“等等。”
“壯哥還有什麽別的吩咐?”
“投毒的事情,讓你們張隊長來,他做事,我放心。”汪壯聲音陰惻惻道,“張隊長,你沒問題吧?”
張交在旁邊一直沒說話,此時點名到他,他才開口,“沒問題。”
“跟著張隊長一起,去吧。”
三人出發。
有人疑惑,“壯哥,張隊長剛來沒多久,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他,萬一他和強子他們配合不好怎麽辦?”
汪壯白了那人一眼,但天太黑,誰也沒看到。
“蠢貨,你以為老大為什麽挖他過來,人家深藏不露,比你兩個都有餘!”
被訓了一通,沒人質疑汪壯的決定。
但底下小弟紛紛心裏不同意,張隊長來了兩個月了,每天都是按時就班地跟他們一起跑車,也沒見多厲害……
但這話,沒人敢當麵和汪壯說。
近十輛大貨車,頭尾相接,站在車頭就看不到車尾,二十幾號人都在車頭清理路障。
“張組長,藥給你,一會兒你找個機會丟車裏就行。”強子把藥往張交手裏遞。
藥用透明塑料袋包著,入手滑膩,
“知道了。”張交拽著藥,應了一聲。
三人彎腰往貨車的方向湊。
強子的眼神在貨車上瞟來瞟去,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惡,“張組長,你一會兒投毒時,多投幾輛車,我瞧著他們這一趟拉了起碼的有幾百頭,投一輛車估計損失不大。”
三人逐漸逼近貨車。
張交沒有說話,眼睛看著貨車上的豬,一個個吃得膘肥體壯,起碼一頭有一百三四十斤。
先不說這隻車隊會損失多少,這樣缺肉的時候,一頭豬夠一個家族的人吃還有得剩。
而手裏的藥,隻要輕輕鬆鬆投下去幾包。
一車的豬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