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是你未婚妻”
“砰——!”
厚重的鋼架狠狠砸向他,眼前瞬間炸開一片黑。
小女孩被嚇得哇哇大哭,“……叔叔……”
周圍的工人瘋了似的衝過來,把鋼架從夜霆洲的身上挪開,扯著嗓子喊:“快!叫救護車。”
夜霆洲頭上的安全帽已碎裂……
就在這時,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衝過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糖糖,你有沒有事?”
確認女兒隻是受到了驚嚇,身上並無傷痕,他才猛地想起救他女兒的恩人,他膝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他認得這個男人,是他的老板,也是用命護住他女兒的恩人。
“夜總……”老周嘴唇哆嗦著,“對不起……都怪我,沒看好孩子。”
一群人,眼睜睜看著夜霆洲被救護車拉走。
工友拍了拍他的肩:“老周啊,你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麽用,你最好祈禱夜總能夠平安無事。”
老周想想都後怕,他是個苦命人,妻子早早走了,給他留下了個女兒。
女兒糖糖從小體弱多病,先天性心髒病,需要長期吃藥,定期複查,為了湊夠醫藥費,他才帶著女兒來到這所大城市。
他在工地上扛最累的活,吃最糙的飯,就盼著能把女兒的病治好。
要是夜霆洲因為救他女兒出了什麽事,就算把他這條老命賣了,也賠不起……
S市醫院。
夜霆洲昏迷了兩天一夜。
是聶歡在醫院裏守著他。
聶歡當時去工地的時候,正好看見一輛救護車從工地離開,她便走上前詢問工人的情況,得知是夜霆洲被東西砸昏了,她連忙也跑去了醫院。
當天,夜霆洲的看護人隻有聶歡,所以醫生問了她一些情況。
“你跟這位先生是什麽關係?”
聶歡毫不掩飾地道:“我是他未婚妻。”
主治醫生聞聲點了點頭,將病曆本攤開在聶歡麵前,神情愈發嚴肅,“那我就把他現在的情況告知你,夜先生除了右腿粉碎性骨折需要長期靜養,最關鍵的是腦部受到劇烈撞擊,形成了局部血腫,壓迫到了記憶神經。”
醫生頓了頓,放緩了語氣,“雖然手術很成功,但醒來後大概率會出現失憶,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後續可能需要漫長的康複和陪伴。”
“失憶”這二字,換做旁人,此刻早已慌了神,可聶歡在聽完這句話的瞬間,眼底卻有一絲喜悅。
這不是正合她意!
何嚐不是一場天賜的轉機?
那些她和夜霆洲之間的恩怨糾葛,那些他對她的冷漠疏離,還有討厭的桑檸,都會隨著他的失憶徹底清零。
他的記憶宛如一張白紙,而聶歡,是這張白紙上第一個出現的人。
聶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雀躍,對上醫生的視線,“好的醫生,我知道了,不管他記不記得我,我都會守著他。”
聶歡走出醫生的辦公室,回到VIP病房,坐在病床邊靜靜地看著夜霆洲。
“霆洲,我們重新開始吧。”
語畢,病床邊的床頭櫃上,夜霆洲的手機“叮咚”傳來好幾聲微信鈴聲,是林特助發來的微信。
林特助:【夜總,桑小姐已經兩天沒來上班了,也沒跟公司請假。】
林特助:【電話打不通,住址也沒人,需不需要安排人手去找?】
這兩條微信,正好讓聶歡看見了,她攥緊拳頭,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將屏幕對準夜霆洲的麵部,清脆的解鎖提示音響起,手機輕而易舉地解開了。
即便他現在失憶忘了一切,可這個名字依舊是她的眼中釘。
她好不容易借著夜霆洲失憶,光明正大地以未婚妻的身份留在他身邊,絕不能讓這個女人毀了一切。
盯著輸入框,片刻掙紮後,她指尖快速敲擊屏幕,“不用了,她和我在一起出差。”
後來,她又補充了一句,“要是公司有什麽事,等我出差回去再說,其餘的事就不用跟我匯報了。”
發送完畢,她飛快地刪掉聊天框裏輸入的痕跡,還順便把桑檸的微信給拉黑刪除,她想讓桑檸徹底從夜霆洲的世界裏消失,最後才將手機按原樣放回床頭櫃,動作幹淨利落。
她的眉頭緩緩舒展開,轉頭看向夜霆洲時,臉上掛著溫柔無害的笑,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沒多久後,夜霆洲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先是一片模糊,隨即慢慢聚焦,右腿傳來鈍重的酸脹感。
他艱難地偏過頭,這才看清自己的右腿被層層厚重的石膏牢牢裹著,高高懸吊在病**方的支架上,動彈不得。
額頭也纏著一圈細密的紗布,隱隱作痛,腦海裏一片空白,所有的記憶都煙消雲散……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傷痛、還有一片空白的記憶,讓夜霆洲很沒有安全感。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病房的每一個角落,最終定格在床邊趴著的身影上。
女人穿著碎花連衣裙,長發隨意挽在腦後,她似乎守了很久。
聶歡察覺到病**細微的動作,她猛地驚醒,眼底的疲憊瞬間被驚喜取而代之,關切地道:“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還疼嗎?”
夜霆洲疑惑地看著眼前陌生的女人,臉上依舊帶著生人勿近的戒備。
他喉間滾動了幾下,聲音幹澀又低沉,“我是誰?”他頓了頓,又道:“你又是誰?”
聶歡在心中暗暗竊喜:他果然失憶了。
“你是夜霆洲。”聶歡又指了指自己,眉眼含笑:“我是聶歡,也是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夜霆洲在嘴裏小聲呢喃著,他想不起來了,對眼前的女人沒有任何熟悉的感覺……
他疑惑地問道:“那我是怎麽受的傷?”
聶歡說出了嘴裏為數不多的真話:“你在工地視察項目,為了救一個小女孩,被意外跌落的鐵架砸傷了。”
“我都要嚇死了。”聶歡說著說著眼眶泛起了紅。
聶歡趁熱打鐵,她的手掌輕輕搭在夜霆洲的手背上,聲音溫柔:“霆洲,醫生說你要好好靜養,等你的傷養的差不多了,我們就回家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