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現場去作死
百年前,魔族聯合妖族攻打仙門,妄圖統領三界,大戰之後,仙族劍尊長寂以身祭陣,鎮壓魔尊,妖魔族大敗。
之後,魔族無主,內亂四起,妖族也陷入內亂,妖王之位易主,死傷慘烈,誕生了許多派係,派係間多不和,族內紛爭不斷。
故而許多妖族滯留人間,危害黎民。
因此許多修者和捉妖師活躍,以捕捉妖物和保護黎民百姓為己任。
……
浮雲城,桃花巷
耳畔的炮仗聲不絕於耳,熟睡的溫柚寧很快被吵醒,她不耐煩的拉扯著被子悶在頭上翻身繼續睡。
半晌,屋外的聲響依舊沒有作罷的趨勢,倒是越來越多的炮仗聲此起彼伏的響起。
她坐起身打了個哈欠,混沌的思緒從睡夢中抽離,看了看剛剛泛起天光的窗外,聽著連綿不絕的鞭炮聲。
溫柚寧猛然想起,是了,今日是大年初一。
她梳洗罷也在門口放了串炮仗才算了了事兒。
她看著巷子裏迎風招展的大紅燈籠,年味十足。
溫柚寧輕輕歎了口氣,算算時間她來浮雲城也已經快六年了,她打算再過些日子就再換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
轉眼匆匆半個月一晃而過,原本驟暖的氣溫又急劇降了下來,溫柚寧起床後發現外麵又落了一層雪。
她是妖,如今已不懼冷暖,卻也學著周圍人一樣裹上厚厚的襖子才出了門。
“聽說可慘了,那血,把地都染透了!”
“是啊是啊,那血腥味方圓幾裏都聞的見。”
“聽說好多衙差當場就吐了,還有好幾個都暈死過去了。”
“到底是什麽人啊,這麽心狠手辣,那方家幾十口子人呢,都殺了!”
溫柚寧挎著菜籃子,手裏握著根胡蘿卜故作挑撿,側耳聽著周圍人的談論聲,倒是聽明白了些。
原來是城裏的富戶方家被人滅了門,上下幾十口人沒一個活口,事情一經發現,城中百姓議論紛紛。
買菜的大嬸聽眾人說的起勁,連忙插了一句,“聽我鄰居兒子的朋友說,這事兒不像是人幹出來的,聽說是有妖孽作祟啊!”
眾人一聽妖魔之論,頓時帶上了些許敬畏和害怕,不多時,眾人都散了去。
溫柚寧眼眸微動,買好東西也回了家。
一路上,街坊鄰居都在議論方家被滅門之事。
入夜,冷風呼嘯,空氣中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
溫柚寧從暗處閃身出來,麵色慘白十分難堪,忍了半晌還是忍不住跑到牆角大吐特吐。
太殘忍了!
方家留有衙差看守,她隱身進去查看了一下,那大嬸果然沒說錯,這事確實不是人做的,那些被掏去心髒的屍體上帶著一絲妖氣。
方家眾人擺放的整整齊齊,各個都被偷襲掏心而亡,腸穿肚爛滿地的血腥。
那些人臉上還帶著臨死前的表情,驚恐的,害怕的,愕然的。
溫柚寧趴在牆角吐昏天暗地,膽汁都險些嘔出來,緩過氣的她恍然想起,她看的那本書中開頭就是方家掏心案。
這麽說來,男女主豈不是要來?
要死!
這麽重要的劇情她怎麽才想起來,還膽大包天跑到案發現場,真是作死找到了好地方啊!
其實也怪不得溫柚寧,她來到此方世界輾轉已近百年,看過的劇情早已忘得一幹二淨。
如今還能想起這些,已經是各路神仙保佑了。
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劇情竟然才開始?
就離譜!
回過神的溫柚寧顫顫巍巍站起身,準備撒腿就跑。
豈料她剛從牆角站起身,眼前一道熒光一閃而逝。
周圍空氣波動。
溫柚寧頓時愣在原地,咬牙低斥,真是倒了大黴了!
居然遇到了修仙者。
佛祖保佑,哈利路亞,千萬不要是男女主啊!
乾坤袋裏的阿笙也察覺到了危險,連忙出聲道:“阿寧,快跑!”
溫柚寧感受著周圍洶湧波動的靈力,咬咬牙,“遲了,跑不掉了。”
既然跑不掉,便隻能硬著頭皮上,她的軟鞭幻化在手中緊緊握住。
一把精鋼傘閃現,傘下之人抬起頭來,眼眸犀利,聲音淩冽,帶著透骨的冷意,“妖孽,哪裏逃!”
溫柚寧心知流年不利,見來人不是裴時安,心下稍微放鬆了不少。
可來人是化神境,哪怕隻是化神初期,她也絕不是他的對手,時間緊迫,她不欲糾纏,冷聲解釋道:“不管你信不信,方家的事,不是我做的。”
封離眸光冷冽,冷哼一聲,妖怪都是這麽說的。
靈力調動,精鋼傘頓時靈力大增,紫電遍布,溫柚寧見狀瞳孔一縮,心下大駭,這人她認識。
此人女主的師兄封離,嫉惡如仇,視妖魔為天敵,手持一把精鋼傘,可引雷電,死在其下的妖魔不計其數。
封離都來了,男女主還會遠嗎?
答,不遠。
二人身如閃電頓時纏鬥在一起,巨大的靈壓衝擊到一起,瞬間掀飛了屋簷上的瓦片,二人各自退開數十米。
三十六計走為上。
溫柚寧咳了一口血顧不得其他抓住機會轉身就開溜。
卻被迎麵而來的劍意逼退,略有些狼狽的翻身落在地上,踉蹌後退幾步。
來人一身藏色窄袖長衫,身姿欣長,手持長劍,周身靈力洶湧,竟也是個化神境的高手。
溫柚寧心中大駭,她心知不是來人的對手,如今又被前後夾擊,今日怕是必死無疑,心中雖如是想,腦子卻迅速轉動想脫身的法子。
那人持劍緩緩轉過身來,曾經略顯稚嫩且張揚的眉眼如今越發堅毅穩重,唯有她曾經心心念念的細腰依舊如故。
宋硯書!
溫柚寧瘋狂轉動的腦子有一瞬的卡殼。
看著眼前恍若隔世的人,她的記憶瞬間被拉扯回許多年前。
猶記得那是放寒假前,她和同學一起去簽署了器官捐獻書。
結果就在放假那天去車站的路上出了車禍,等她睜開眼的時候便來了這裏。
她穿書了!
一睜眼就在花轎裏,稀裏糊塗就做了人家的新娘子,新嫁的夫君是那永安城有名的公子哥兒宋家大郎。
宋家大郎原名宋硯書,是十裏八鄉有名的紈絝公子哥兒,且喜好龍陽,傳聞其曾被人親眼捉奸在床,溫大善人自是不願意自家姑娘嫁這麽個浪**子。
而她就是那個替嫁的。
起初她以為自己宅鬥劇本,後來她發現自己拿的是仙俠劇本。
原主是個妖。
新婚一個月就被宋硯書帶著男主裴時安把她打的原形畢露。
她嫁進宋家後,剛開始一切都好,溫柚寧也生出過就這樣留在宋家的念頭。
豈料一切都毀在了宋硯書的手上。
起初聽到宋硯書的名字她隻覺得熟悉,直到他把裴時安帶到她麵前時,溫柚寧才想起來。
這兩人是她出車禍前剛熬夜看完的仙俠小說裏的男主和男二。
而她的便宜相公就是原文裏不可一世,兼愛眾生的高嶺之花男二。
溫柚寧卻陰差陽錯作了他的便宜娘子。
猶記得初見那日,她抬眼看去,男子不過十八九的模樣,一襲大紅喜服,身高腿長,肩寬窄腰,烏發高束,朗目疏眉,鼻梁高挺,眉眼帶著少年人的張揚不羈,下頜線流暢,妥妥的一枚小鮮肉。
尤其是那裹在腰封下的細腰,簡直殺她。
溫柚寧當時就想高喊,我可以!
宋硯書紈絝不羈,最不喜讀書寫字,溫柚寧因為頂著溫家姑娘的才女名頭,硬著頭皮教了他幾日,不想他心生厭煩竟夥同他的男朋友將她騙到了一處鬼宅。
好死不死遇到男主裴時安,男主捉鬼之際順帶也險些將她捉了。
溫柚寧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男主手下脫身,卻也受了不小的傷。
從那之後,她開始努力修煉,修為也水漲船高,隻是近來卻遇到瓶頸,怎麽也精進不了。
宋硯書看到溫柚寧那張熟悉的眉眼,緊握劍柄的手一鬆,瞳孔微縮,也愣了片刻,似是沒想到在這裏能再次見到她。
他頓了一下,手指緊縮,骨節泛白,頗為艱難的開口,道:“好久不見!”
溫柚寧扯唇,暗道,神特麽的好久不見,她根本就不想再見好嘛!
片刻的功夫,背後和兩側封離和男女主也圍了上來。
溫柚寧恨的牙癢癢,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曆啊!
她僵著臉幹笑一聲,咬牙回了句,“真巧啊!”
封離冷笑一聲,“不巧,等的就是你。”
溫柚寧連忙辯解,“等我做什麽啊,這家的事兒真不是我幹的,我就來湊個熱鬧,哪知道這麽倒黴,剛出門就碰到你們。”
“你這孽畜休要狡辯,不是你還能是誰?”
溫柚寧氣的翻了好幾個白眼,“真不是我,我才不做這麽血腥的事呢,我是好妖,不信你問他。”
她摸了一把唇邊的血跡,指著一旁的宋硯書,“我當初在你家住了一個月,你可看見我傷害誰了?”
為了能夠快速脫身,她隻能沒皮沒臉的硬著頭皮攀親。
“再說了,咱兩好歹成過親拜過堂,俗話說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況,我還算你半個先生呢,我承認雖然我當時對你凶了那麽一點點,聲音大了一點,那也是為你好啊!”
最後一句她說的十分沒有底氣,耳根處一片灼熱,想當初為了教宋硯書讀書,她可沒少折騰他。
什麽背不出來不讓睡啊,加罰寫大字啊,打手板啊,最嚴重的一次,她還讓人家跪了半宿的算盤。
想起這些,溫柚寧隻覺得小命休矣!
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麽緊要的關頭和他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