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取消限價

“本官宣布，即日起，廢除江南一切關於糧食的官方限價令。往後糧價幾何，全由市場供需決定，官府絕不幹涉。”

“什麽？！”

滿座皆驚，連周巡撫都愕然地張大了嘴。

蕭衍更是難以置信地看向薑嫘：“大人！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糧商們麵麵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位欽差大人，非但不壓價，反而……徹底放開糧價？

之前雖然官府沒有下令必須賣低價糧，但是有規定最高限價不得超過多少。

所以盡管供不應求，糧食的價格始終沒有到平民百姓都吃不起的程度。

若是沒了限價……

眾位糧商們眼裏都冒出了金光，連忙告辭回家調高糧價去了。

不消片刻，在場就隻剩薑嫘，蕭衍，周巡撫。

還有顧娉婷。

看著糧商們爭先恐後離開的背影，蕭衍終於按捺不住：

“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麽？廢除限價令？你這是要把江南的百姓往死路上逼嗎！”

他指著門外方向：“那些奸商現在怕是已經在回去調價的路上！不出一個時辰，糧價就會飆升到天價！到時候莫說流民，就是城裏的普通百姓也要買不起米了！你這是要逼反整個江南嗎？！”

周巡撫也在一旁急得直搓手，雖然不敢像蕭衍這般直接質問，卻也連連歎氣：“大人，此舉確實...確實太過冒險了啊。萬一控製不住...“

薑嫘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直沉默旁聽的顧娉婷身上，忽然問道：“顧姑娘，你家是江南最大的糧商，若官府此刻強行壓價，大部分糧商會如何應對？”

顧娉婷沒想到薑嫘會直接問她，略一思索，便坦誠回答：“回大人，若強行壓價，且無補償，糧商定會想方設法隱匿存糧，或謊稱售罄，或暗中以黑市高價交易。畢竟，商人逐利，無利可圖甚至要虧本時，無人願意做這賠本買賣。屆時，市麵上恐怕連高價糧都買不到了。”

蕭衍不服：“那依大人之見，該如何？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糧價飛漲，百姓餓死？”

薑嫘卻穩坐如山，語氣不容置疑：“我說什麽，蕭大人做什麽就是了，畢竟我才是主管此次賑災的欽差大臣，不是嗎？”

蕭衍氣極反笑：“好好好，那下官就看大人是怎麽將江南的子民逼得造反的！”

說完就怒氣衝衝地走了。

周巡撫也歎著氣搖頭離開。

顧娉婷看著穩坐主位，神色從容的薑嫘，唇角微揚，率先打破了沉默：“大人此舉，實在是妙。”

薑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還是跟聰明人說話省力。

她笑道：“顧姑娘果然聰慧。”

她站起身，走到顧娉婷麵前，神色認真了幾分：“顧姑娘，此事還需你助我一臂之力。”

“大人請講。”

……

正如蕭衍所料，糧價一日數漲，很快就到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高度。普通百姓根本買不起，怨聲載道，甚至有人開始咒罵那位下令解除限價的“糊塗女官”。

然而，就在糧價高到離譜的第三天，情況開始悄然變化。

江南城中的有錢人家們幾乎將所有糧食都買光了。

還有一股不知名勢力一直在收購高價糧，並且放言，有多少她就收多少，按照定價收，絕不還價。

賺得盆滿缽滿的張老板嗅到商機：“快，傳書給各地分行，將我們能調集的所有糧食，不惜代價，全部運來江南！現在這價格，就算加上十倍運費，我們也有的賺！”

與此同時，其他大小糧商，乃至周邊州郡嗅覺靈敏的商人們，也都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紛紛行動起來。陸路、水路，無數運糧船隊、車隊，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浩浩****地湧向江南。

第四日，第一批外地糧食抵達，雖然價格依舊高昂，但市麵上終於不再是空空如也。

第七日，越來越多的糧食湧入，糧商之間為了盡快脫手回籠資金，開始了微妙的價格競爭。

第十日，江南的糧食市場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由於短時間內湧入的糧食太多，遠遠超過了實際需求，糧價開始斷崖式下跌，甚至比水患之前的價格還要低上兩成！

周巡撫看著市場上堆積如山的糧食和低廉的價格，激動得老淚縱橫：“用高價做誘餌，吸引了全天下的糧食過來！這……這比任何政令都管用啊！”

蕭衍看著堆積如山的糧食，也沒話說了。

糧價暴跌後的傍晚，薑嫘來到顧府別院。

顧娉婷早已在雅致的水榭中備好清茶。

“顧姑娘，此次多虧你了。“薑嫘含笑落座，“若不是你暗中以高價大量收購，那些糧商見有利可圖，未必會如此瘋狂地從各地調糧。”

顧娉婷親手為她斟茶，眼中閃著敬佩的光芒，她輕輕推過一個賬冊：

“這是此次收購的明細。我們以高價收進的糧食，如今市價已跌去七成，表麵上虧損巨大。但正因我們始終在收購，才讓那些糧商堅信高價能持續，不惜血本從各地運糧。”

薑嫘翻開賬冊，滿意地點頭：“這點虧損，官府會補償給顧家。但比起用強製手段導致糧商藏糧、百姓無糧可買的局麵，這點代價實在微不足道。”

【叮！顧娉婷好感度+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