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別說一個,再來十個你兒子都養得起!
周峰年兩口子聽了這話,臉色頓時就變了。
“大哥你說啥呢!咱們這都一家人,你咋搞的這麽生分?”
辛紅梅也不住地點頭。
“大嫂害怕蟲子,那就讓她以後忙活家裏,大哥你趕緊把錢拿回去!”
小兩口是真有點被嚇到了。
好好的咋還掏錢呢,他們也不是計較的人啊!
周斯年卻搖頭。
他強行拽過周峰年的手,把錢跟票兒塞進手中後,攥著他的手不讓掙紮。
“家裏吃飯都是按工分算的,你大嫂總不能白吃白喝。”說到這裏周斯年又頓了一下,繼續道:“況且家裏她估計也插不上手。”
說完後,就連周斯年自己都挺神奇。
他的命真苦啊,娶了個啥也不會幹的媳婦兒。
可是能咋辦呢?又不能把人給送回去,所以再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既然是自己媳婦兒,他也得護著。
周峰年小兩口估計也想起了自家大嫂幹啥啥不行的場景,也沉默了。
“拿著吧。”
樊翠香的聲音響起。
仨人看過去,樊翠香在東屋門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周峰年有些著急。
“媽!不能這麽算……”
“就是得這麽算。”樊翠香看向小兒子。“親兄弟也得明算賬,老大媳婦兒啥也幹不了,以後做飯還得我跟紅梅來,三天兩天行,三個月兩個月也行,時間長了誰也不知道以後會咋樣,所以還是得分清了好。”
辛紅梅急忙表態。
“媽,我不是那樣的人您也知道,大嫂……”
“我知道你是好的,那也不能虧待了你們,老大做的對,收了吧。”
有樊翠香這番話,周峰年兩口子對視了一眼後,也隻能歎息了一聲,把錢收了。
看出了自家弟弟的不自在,周斯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多想,大哥是不想虧待了你跟弟妹。”
周峰年喃喃點頭。
“我當然知道……”
大哥對他的好,周峰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同樣也正是因為清楚,所以心裏才感覺有愧。
從小到大,大哥都把自己給護在身後,他們老早就沒了爸,對於童年的周峰年來說,周斯年始終扮演著長兄如父的角色。
後來大哥去當兵,每個月都會往家裏寄津貼,甚至他娶媳婦兒也是多虧了大哥。
正因為如此,所以現在收了這錢,周峰年才感覺虧心。
樊翠香叫周斯年去東屋。周峰年小兩口也回了屋。
孟瑜在屋子裏聽著外麵的談話,不由得抿了抿唇。
周家這種和諧的相處模式,是孟瑜從來都未曾體會過的。
她上輩子生活優越,但父母對她更多的期望也不過是在專業領域上的成就,她十指不沾陽春水,雖然過著吃喝不愁的大小姐生活,但她卻從來都沒有感受過親情。
她的爸媽永遠都是規矩又機械的給她下達任務,她的一輩子隻有枯燥的練琴,練琴。
“真是讓人羨慕的親情。”
孟瑜羨慕的笑了笑。
東屋。
樊翠香從破舊的櫃子底層掏出了一個布袋子,然後一層又一層打開摞著補丁的布。
打開最裏層,是錢跟票,錢最大的麵值隻有五塊,一分五分的更多,堆疊在一起格外的高。
“老大,這都是你當兵後寄回來的津貼,你弟結婚花了40,票也用了一點,你結婚的38塊彩禮,還有置辦的東西都是從這裏拿出來的,還剩下200多,媽都給你攢著呢。”
周斯年擰眉。
打從他媽打開這個包袱的時候,周斯年就想過他媽心中的想法。
“媽,你這是幹啥?”
樊翠香歎了一口氣。
“這錢咋來的媽能不知道?我兒子就算是去當兵那也不孬,指不定咋拚命呢,這錢都是你用命掙回來的啊!”
說著,樊翠香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這個當媽的沒能耐,眼瞅著吃不上飯了隻能送大兒子去當兵,每個月大兒子寄回來的津貼,樊翠香都得攥著單子哭好久。
周斯年上前,輕輕的拍了拍樊翠香的肩膀。
“媽,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急忙擦幹了眼淚,樊翠香也是感慨的說了一句。
不過想到娶回來的那個大兒媳婦,樊翠香真就是腦瓜子嗡嗡的叫喚。
“你媳婦兒……”
她實在是有些張不開嘴了。
周斯年也沉默。
這咋說呢……
誰也沒想到在農村娶個知根知底兒的媳婦兒,竟然是個啥也不會幹的。
可外麵都傳孟家三丫頭賊能幹啊。
“你媳婦兒這一看就是個嬌氣的,媽也不是那惡婆婆,幹不了那也不能逼著她不是?”
說完,樊翠香把小包裹再一次細心卷起來,遞給周斯年。
“養個家不容易,這錢你拿回去,以後你媳婦兒吃喝啥的,就得靠你一個人了。”
不是不心疼大兒子,可人都娶回來了總不能送回去,所以心疼也沒用。
隻能想辦法。
周斯年卻把錢推了回去。
“斯年?”
周斯年搖頭。
“媽,我手裏有錢,這些你留著。”
“不行,這是你的錢——”
“媽。”周斯年認真的看著樊翠香,低聲開口。“我這次回來,部隊給了我許多補助,別說養一個一天隻吃幾口的媳婦兒,再來十個,我也能養得起。”
這話有點狂了。
但是自家兒子說出來的,樊翠香那可是滿意得不得了。
不過樊翠香也不是愚昧的農家婦女,剛才大兒子的話,很明顯就是透露了什麽。
樊翠香眼神掃視了一圈屋內。
周斯年看到他媽這樣,也沒忍住笑了。
“媽,家裏就這麽大,沒地方藏人。”
“隔牆有耳!”樊翠香瞪了一眼周斯年,然後把人拉到跟前,低聲問道:“你不是因為犯錯了被遣返的?”
周斯年沒回答。
“媽,我始終記得在去部隊時,您叮囑過我的那些話,讓我腳踏實地在部隊好好幹,報效祖國。”
聽了這話,樊翠香這心中啊,無比的自豪!
“我就知道我兒子不能犯錯!”
臉上的淚宣泄著她的無助跟惶恐,沒人知道在得知大兒子被遣返回來的時候,樊翠香心裏的滋味兒。
可她同樣願意相信自己的兒子,並且堅定的認為大兒子不會犯錯!
也隻有這樣,才讓她熬過了一個又一個夜晚!
時至今日,周斯年終於給了自己一個定心丸,樊翠香明白,自己終於是苦盡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