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歧視
“曉梅，你吃不吃麥芽糖？我給你買。”
“不用了，建軍哥。
我自己掙工資，我想吃什麽，我可以自己買，不用你花錢。”
感覺到周建軍錯愕又欣賞的眼神，以及周圍人詫異的目光。
章曉梅驕傲的挺直腰杆大聲道：
“身為新時代的獨立女性，我可以掙錢養活我自己，我想要什麽我自己買！”
“就算以後結了婚，我也會有自己的事業，我不會做隻花錢不掙錢的家庭婦女。”
“隻有掙錢的人，才知道掙錢有多辛苦，才不會隨便浪費辛苦掙來的錢。”
“有些女孩子啊，自己不掙錢，花別人的錢倒是一點都不知道節約，有多少花多少，還帶著弟弟一起。”
“真是厚臉皮！可恥！”
“我不願意和這樣的人待在一起！”
最後幾句話，就差直接指著薑瑤的鼻子，在指名道姓了。
說完，章曉梅還特地往後退了幾大步，離薑瑤遠遠的。
其他幾個在買東西的中年婦女，也跟著附和道：
“女孩子要節約點，花錢不能這麽大手大腳的。”
“是啊，這麽多種糖果、餅幹，要花多少錢啊！有錢也不能這樣浪費啊。”
“唉，小年輕不懂過日子，以後結婚有了孩子，錢不夠花了，她就知道後悔了。”
“就是，以後有她的苦日子過呢！”
“……”
連售貨員都忍不住放下手裏的稱，開口勸道：“妹子，你確定要這麽多嗎？”
“這些加起來要四塊多錢呢！”
都夠買七八斤豬肉吃了！
她娘家村裏，有些條件差些的家庭，一家人大半年都花不了四塊錢。
“謔，這也太貴了！”
“四塊錢呢，咱們過年家裏買雜貨都花不了這麽多錢！”
“這麽能花錢、不會持家的女人，我可不敢娶來做媳婦！”
“就是，娶了這種女人，家裏再有錢都要給敗光了！”
“……”
章曉梅聽著周圍人對薑瑤的聲討，心裏得意極了。
這個女人除了長得漂亮點，哪裏比得過她，哪裏配的上這樣高大、帥氣的男人。
“同誌，我們就要這麽多，你幫我們裝就行了。”李修遠臉色冰冷的道。
“哎，你別勸了，他們聽不進去我們好心的勸說的，以後會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就是，等著後悔吧！”
“你看著吧，現在男人隻是被年輕女孩的漂亮迷昏了腦袋，要什麽就買什麽。
等他口袋錢花沒了，腦子清醒過來了，肯定要教訓這個敗家的女人。”
“肯定咯，她這小身板，能受得住幾次打哦。”
一旁的章曉梅聽到男人不聽勸的話，心裏都要氣炸了。
她憤恨的瞪了薑瑤和顧年一眼，徑直往前麵賣皮鞋的區域走去，完全忘了陪同她來的車間主任的兒子。
“曉梅，等等我！”周建軍視線從薑瑤臉上不舍的收回，轉頭發現章曉梅已經走遠了，他忙開口喊道。
薑瑤懶得搭理她們，說話的這些人，要麽就是嫉妒有人給她花錢，要麽就是純粹的腦子有問題。
女性獨立從來都不是說不花男人的錢。
而且，自己男人的錢自己不花，難道留著男人拿給別的女人花嘛。
不過，她們嘴這麽碎，說她就算了，還說李修遠，薑瑤非得給她們一個教訓。
她們不是嫉妒有人給她花錢嘛，嫉妒男人寵著她嘛。
她就花給她們看，大花特花。
她就是要看她們嫉妒她，又奈何不了她的樣子。
薑瑤從臉色不太好的售貨員手裏接過糖果和糕點，每一種拿了一個嚐了起來，每吃一種，她都故意大聲的稱讚道：
“哇，這個麥芽糖好好吃啊，聞起來有股麥子的清香味，吃起來又甜滋滋的。”
“這個果丹皮，咬起來Q彈有韌勁，吃起來酸酸甜甜的，好解膩、開胃哦。”
“……”
“還有這個糕點，外麵脆脆的，裏麵又有鳳梨夾心，甜而不膩，真的太好吃了。”
薑瑤每吃一個都剩一半扔給李修遠吃。
周圍人的臉色愈發不好，有幾個年紀大的婦女甚至瞪著薑瑤惡狠狠的悄聲說道。
“現在世道真是不一樣了，以前敢把吃剩的東西給男人吃，婆婆要把你的臉打爛。”
但，也僅限於悄聲謾罵了。
大部分則是氣憤的望著薑瑤，身體卻不自覺的咽著口水。
薑瑤心裏舒服極了。
她把零食遞給李修遠道：
“修遠哥，我吃不下去，你先拿著吧。謝謝你給我買了這麽多好吃的。”
“你喜歡就好，你看看還有沒有想買的。”
薑瑤想到以前在雜誌上看到過的，70年代流行的一種皮鞋。
因為一雙要7元6角5分，所以被稱作“765”皮鞋。
她今天帶了十塊錢過來，可以先讓李修遠給她買了，好好氣一氣這些嫉妒她的人。
等回去，她再給李修遠錢。
“我聽說現在很流行765皮鞋，很多女孩子都喜歡，我想要一雙，修遠哥，你可以給我買一雙嗎？”
“可以。”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有幾個沒事的中年婦女忍不住跟了過去。
她們倒要看看，這個女人究竟還要買多少東西，這個男人到底會給她買幾樣！
剛到賣鞋的櫃台。
周建軍詫異的聲音傳來：“什麽？這雙皮鞋要7元6角5分？”
“同誌，你是不是看錯價格了？一雙皮鞋這麽貴嗎？”章曉梅質疑道。
“嘶！我沒聽錯吧！一雙皮鞋要7元6角5分！難不成是金子做的皮鞋不成！”中年婦人抓住身邊的人驚聲道。
“這也太貴了！”旁邊的人附和道。
售貨員鄙夷的看了章曉梅兩人一眼，嘲諷的道：“我沒看錯，這雙皮鞋就是賣7元6角5分，你們要不要？不要我就收起來了！”
注意到李修遠和薑瑤走過來，章曉梅站直身軀，期盼的看向周建軍道：“建軍哥，這個皮鞋我還挺喜歡的，你可以幫我買一雙嗎？”
“曉梅，我倒是想給你買，不過，你不是說你是新時代獨立女性，自己掙工資，想買什麽都自己花錢嘛。”
章曉梅的笑容瞬間就僵在了臉上。
“你們還要不要？”售貨員不耐煩的道，她的鞋墊還差一點就勾好了。
如果不是這兩個人來看鞋子，她早就勾好了。
當著一見麵她就討厭的女人的麵，章曉梅很想說她買。
但，這個月15塊錢的工資，家裏就拿了10塊錢走，剩下的5塊還要花二十多天。
章曉梅臉色漲得通紅，她聲音低到幾乎快要聽不見：“不要。”
“聽不清？說話大聲點，到底要不要？”
“不要！”章曉梅大聲道，滿臉屈辱的瞪著薑瑤。
什麽都沒做、無辜躺槍的薑瑤，選擇用更凶的眼神回瞪過去。
“沒錢看什麽鞋嘛，耽誤我時間。”售貨員一邊收著鞋，一邊低聲嘟囔道。
章曉梅臉色更難看的往外衝去，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剛轉身，她聽到薑瑤開口道：“我要一雙765皮鞋。”
她的步子瞬間就停了下來。
“這雙就是，7元6角5分一雙。”售貨員上下打量了薑瑤一眼，不冷不熱的道，繼續把皮鞋往鞋盒裏麵收。
“嘶！她還真敢開口要呢！這麽貴一雙！”
“你說這次她男人會給她買不？”
“肯定不會！這可是7塊多錢呢，省著點用，都夠花三四個月了。”一個中年婦人得意洋洋的道。
聽到眾人的嘀咕，了解了薑瑤找李修遠要皮鞋的事情。
章曉梅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他肯定不會給她買！
她要看著她被售貨員訓斥、被眾人奚落、被男人謾罵的狼狽場景。
光是想著，章曉梅眼底就湧現一絲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李修遠身上。
“同誌，麻煩幫我們拿一雙35碼的。”李修遠說完，直接遞給了售貨員10塊錢。
這舉動把所有人都給驚住了。
羨慕、嫉妒、憤恨的眼神在眾人眼中變幻。
售貨員懷疑他是不是沒聽清楚價格，開口提醒道：“你確定嗎？這雙皮鞋要7元6角5分。”
“確定，你幫我拿一雙35碼的，謝謝。”
“好，等一下。”
“花姐，你幫我守一下，我到後麵倉庫去拿一雙765皮鞋。”售貨員對著旁邊櫃台賣童鞋的售貨員道。
“好。”賣童鞋的售貨員收起手裏正在勾的鞋墊，站到了兩個櫃台中間。
她好奇的看了眼老站在櫃台前的四個年輕男女後，對著穿著紡織廠工人服裝的章曉梅和周建軍道：
“是你們要買765皮鞋嘛。”
“妹子，你眼光不錯，這個皮鞋在縣城可是賣的斷貨了，好多年輕姑娘搶著要買都買不到呢，今年可流行了。”
“搭配衣服穿可好看了！什麽衣服都能搭。”
“……”
章曉梅本就難看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她的雙手緊握成拳，眼帶恨意的看著不遠處的薑瑤。
倒是周建軍誠實的指了指旁邊的薑瑤道：“不是我們買，是她買。”
花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收起，一邊轉過身體，一邊埋怨的嘟囔道：“不是你不早點說，裝什麽有錢人呐。”
從售貨員手裏接過鞋子，李修遠遞給薑瑤道：“瑤瑤，你試試合不合腳。”
薑瑤坐到旁邊的凳子上，脫下腳上的鞋子，將兩個鞋子都換上後，站起來走了走。
鞋子是豬皮製成的，鞋底很軟，一點不硌腳，走起路來也不累腳。
“鞋子怎麽樣？”
“穿著很舒服。”薑瑤笑著道。
“你直接穿著吧。
很好看。”李修遠誇讚道。
說完，他白皙的臉頰瞬間就紅了一大半。視線掃到薑瑤原本的鞋子，李修遠蹲下身把鞋子裝進了鞋盒，拎了起來。
“等等！”三人剛走到門口，周建軍的聲音從後麵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