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要不要說實話
“什麽孩子，什麽懷孕，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楊婷大聲反駁道。
“你們是不是看我瘦瘦小小的，是村裏來的，不是城裏人，你覺得我好欺負！
所以故意造謠，敗壞我的名聲，好把你們的人安排進來，掙這試藥的50塊錢，是吧？！
我告訴你，沒門！我可不是好欺負的人！你敢這樣對我，我一定要去告你們領導！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的心有多黑！根本不配當一個醫生！”
“你這麽激動幹嘛？我們薑醫生都認出你了，你還撒謊，有意思嗎？”許麗麗不滿的道。
金滿滿接話道：“就是，說不定是心裏有鬼呢！所以才這麽激動！”
薑瑤的人品如何，許麗麗和金滿滿都很清楚，她們相信她絕對不會是那種會為了50塊錢，為了安排自家親戚進來，就故意找茬的人。
況且，這次的試驗人選，全部是由王主任他們科室負責，就算薑瑤想要安排自家親戚進來，他們也絕對不會同意。
薑瑤很清楚這件事，自然不會做無用功。
“你們說我懷孕了！你們有證據嗎？你們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你們就是故意想壞了我的名聲！
好讓你們自己家的親戚朋友過來掙這50塊錢！”楊婷咬死了不肯承認。
薑瑤耐心的等她說完後，淡聲道：“我可能忘記說了，向醫生是我師父，認沒認錯，我打個電話，讓她過來認下人，就知道了。
而且，我記得你說過，你家住在西城屠宰場附近的林子村，你們村的人應該也可以證實你上個月還懷著孕的事情。”
說完，薑瑤好整以暇的看著楊婷道：“你確定要我打電話喊向醫生過來？或者打電話去你們村找你們村長確定一下？”
“你想好要不要說實話。”
因為害怕，楊婷整個身軀都控製不住的顫抖起來，卻沉默的不做聲。
好一會，楊婷咬牙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見她依舊不肯承認，薑瑤作勢要帶著許麗麗和金滿滿往外走，去打電話。
“不要！不行！”
楊婷立馬大哭著跑過來，衝到門口，用身體擋住了門。
“不能打電話！”
“我說，我都說！”
楊婷一邊說著，一邊靠過來，眼神中滿是乞求。
許麗麗和金滿滿慌忙擋在薑瑤身前，不讓楊婷靠近。
薑瑤現在肚子已經很大了，如果萬一她起了歹心，想要傷害薑瑤，那可就不得了了！
見薑瑤她們對她很警惕，楊婷停住了步子，呆呆的站在原地。
幾秒後，她忽然坐到地上，大哭起來，哭聲撕心裂肺，哭聲肝腸寸斷。
自從懷孕後，薑瑤總是容易心軟，見不得別人在她麵前哭成這樣。
薑瑤歎了口氣，對著許麗麗和金滿滿道：“你們兩個把她扶起來吧，拿點紙巾給她擦擦眼淚。”
兩人點點頭，連忙過去扶楊婷，隻是，出乎兩人意料的是，楊婷比她們想象中還要輕，輕的像是紙片人一樣。
輕到她們都不需要怎麽費力氣，就把她扶了起來。
本來楊婷隻是壓著嗓音、聲音很小的在哭。
許麗麗和金滿滿小心的扶起她後，金滿滿給她拿來紙巾，許麗麗給她倒了杯熱水，裏麵還加了小半勺紅糖，剛放到手心，隔著不近的距離，她就嗅到了紅糖的香甜味。
溫熱的水杯，香甜的紅糖。
楊婷的情緒瞬間便控製不住，開始嚎啕大哭起來，哭聲大的隔了很遠的樓道口，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並且，聲音尖銳、刺耳、嘈雜極了。
但，薑瑤三人像是感覺不到一樣，很耐心的等待著，誰都沒有催促，誰都沒有製止，讓她痛快的哭了個夠。
等楊婷情緒穩定下來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抱歉道：“對……對不起，耽誤……耽誤你們的時間了。”
薑瑤和善的笑道：“沒事，先喝點熱水潤潤嗓子。”
“不……不用了，我……不打緊，我們……我們先說事情吧。”楊婷抽噎的道。
“先喝水。”薑瑤不容置疑的道。
楊婷停頓了下，乖乖照做。
溫熱帶著絲絲甜味的紅糖水，一進到口腔，楊婷眼眶瞬間便又紅了，一股酸澀感覺從鼻腔傳來，讓她忍不住又想哭了。
她嫁到林家村十年了。
這十年來，她在林老二家當牛做馬，先後懷了六個孩子，落了孩子後，別說喝紅糖水了，不給她打一頓就算好了。
沒人關心她難不難受，沒人關心她痛不痛苦，隻有百般的嫌棄，千般的惡語。
唯一得到的關心，居然是來自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
而她卻是收了別人錢，準備來害她的人！
楊婷慚愧極了，她低垂著腦袋，開口說道：“對不起，我不應該撒謊，我也不想，可我真的沒有辦法。”
“我男人收了別人的錢，他要我過來當新藥的試驗者的。”
“我……我孩子沒保住，開了藥回去的當天，路上牛車顛了一下，晚上孩子就沒了。”楊婷深吸一口氣道，她不想哭的，可想到她失去的孩子，她就怎麽都忍不住。
眼淚像無法控製的下雨一般，唰唰的往下落著。
明明向醫生已經說了，隻要她好好吃藥，孩子一定能保住。
向醫生是整個北京城裏，最厲害的婦產醫生了。
她的話，準沒錯呢。
誰知道，在她回家的路上，在她滿懷希望和憧憬著未來和肚子裏的孩子見麵時，在她離幸福最近的時刻，路上一顆普通的小石頭，便把她的希望徹底粉碎了。
“他說除了試藥的錢，他還額外給我們50塊錢。
有了這100塊錢，下次再懷上孩子，我們就夠錢找向醫生開藥，從懷上孩子就能開始吃藥，剩餘的錢，還足夠在靠近郊區的城市邊上租個房子，住到孩子平安生下來，再回村裏去。”
說著，楊婷的聲音越來越小。
眼中是清晰可見的絕望和迷茫。
沒了這100塊錢，她不知道多久才能攢下這麽多錢，在她死之前，能攢夠嗎……
“對了，他還給了我一瓶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