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拒絕
“你tm別胡說！”田景行忽然用力拍開肖擎的手，看都不看薑瑤一眼，低著頭從另外一個門衝出去了。
“這小子！一點玩笑都開不起！”肖擎揉了揉發痛的手腕笑道。
轉頭，看到薑瑤，他收起笑容，小心翼翼的打招呼道：
“薑同誌，下午好。他們幾個在後院剁玉米秸稈和燒火，我過來把這些野菜搬過去。”
“擎哥，我和景行是朋友，您是他的長輩，您喊我名字就行。”薑瑤有些無奈的道。
薑瑤很能理解他們在經受批鬥、被打倒、抄家、下放等事情後，變得謹慎、畏縮、近乎卑微的性子。
可是，熟讀過這段曆史，她知道他們一點錯都沒有。
他們這樣喊她，就相當於後世一個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的超級專家、大名醫，對著她這樣一個小人物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到有些卑微。
這種感覺實在太奇怪了。
“哈哈，後麵還等著野菜下鍋，我先把野菜搬過去。”肖擎不接話，打著哈哈道。
知道一時半會改變不了他們的想法，薑瑤歎了口氣，幫忙把野菜往後搬。
說是後院，其實就是房子後麵的一塊空地。
在靠近房子的地方砌了一口灶台，上麵架了一口大鍋，水正在鍋裏沸騰，向奶奶坐在下邊，時不時添幾根柴火。
旁邊是拿著豁口的砍柴刀和菜刀剁玉米秸稈的田爺爺和張青。
看到肖擎進來，張青告狀道：“老師，這小子就會偷懶，讓他出去搬野菜，也去了大半天。”
“明天就罰他一個人剁這些玉米根莖好了。”張青大力往下剁著，一邊抱怨道。
村裏分給他們的刀都是村裏人換下來的，不僅豁口，刀片還卷刃了，每次剁東西都很費勁。
“肖擎，趕緊去給你師兄換換手呀，不然要受懲罰咯。”向奶奶樂嗬嗬的道。
“是呀，還不快來哄哄你師兄。”田爺爺笑嗬嗬的道。
“師兄，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我出去，來回都沒有五分鍾好吧！”肖擎辯解道。
“你要是累了就直說，不要老是在師傅麵前告狀，像小學生一樣幼稚。”
“……”
歡樂的氣氛一直持續到薑瑤背著一背簍的野菜，出現在後門處。
隻有田爺爺麵色如常的打著招呼：“薑同誌，你來啦。”
“嗯，田爺爺。”
薑瑤把背簍裏的野菜，一股腦全部倒進鍋裏後，湊到了灶台前，把糕點放到向奶奶身旁的空地上，開門見山的道：
“向奶奶，我大姑姐結婚多年沒有生孩子，我想請你幫她把把脈，看下是不是她身體的問題。
需要什麽報酬，您都可以提。”
向奶奶想都不想就要拒絕，自討苦吃的事情，有過一次教訓就行了。
但是，想到田景行對薑瑤的信任和誇讚，她歎了口氣，提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我希望在有生之年，還能見我女兒一麵。”
“我就這一個念想。”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確實是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對薑瑤來說，卻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您女兒年紀多大了？身體好不好？最近有和您聯係過嗎？”
向奶奶有些疑惑，不過，還是一個個認真回答起來：“她今年42歲，身體好，有聯係，上個星期我收到她寫給我的信。”
“向奶奶，我可以向您保證，最多兩個月，您一定可以見到您女兒。”薑瑤語氣篤定的道。
她記得很清楚，這場波及全國的知識分子下到農村參加體力勞動，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運動。
在今年的10月份徹底結束，而現在已經8月初了。
“真的嗎？”向奶奶愣了幾秒，有些不敢置信的道。
在這日複一日、看不到盡頭的苦難中，她早已做好了孤單死在異鄉，再見不到女兒、父母親人的準備。
忽然想到什麽，她有些激動的問道：“我聽說你對象是部隊的，他是聽到什麽消息了嗎？”
“是。”薑瑤絲毫沒有猶豫，直接點頭道。
“不過，需要您先幫助保密哦，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知道，我誰都不會告訴的。”
“太好了，太好了呀，嗚嗚。”向奶奶激動的笑道，笑著笑著，眼淚控製不住的落了下來。
“老向，你怎麽了？”離得最近的田爺爺最先聽到低低的抽泣聲，他放下手裏的菜刀，走到灶台邊，關心的問道。
“向老師。”張青和肖擎聽到動靜，連忙跑了過來。
看到向奶奶在哭，他們不自覺的看向了旁邊的薑瑤，眼裏帶著幾分懷疑和敵意。
“我沒事，和薑同誌聊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一下沒控製住情緒。”向奶奶擦了擦眼淚道。
“人啊，年紀越大，越是容易感性。”
“對了，薑同誌給我們帶了糕點，大家一起嚐嚐吧。”
……
不同於後院的歡聲笑語，獨自跑回房間的田景行，坐在床邊，整個人如同一座雕塑，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裏不停回放著肖擎的玩笑話，往日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好像都找到了答案。
比如。
他的心髒控製不住的為她加速跳動著。
原來，這就是喜歡。
他捂住胸口，眼神亮的驚人。
很快，又轉為慌亂，他剛剛的舉動，瑤姐姐會不會誤會他討厭她？
想到這，田景行徹底坐不住，他快步跑出房間，掃視豬圈一眼後，迅速跑到了後院。
院子裏，大家正在喝著水、吃著糕點，唯獨薑瑤不在。
“小景來了，快來吃糕點，味道都很不錯。”張青招呼道，一邊大口咬著手裏的糕點。
“她呢？”田景行顫聲問道，渾身上下好像寒冷的冬日被一盆冰水澆在身上，凍的他都要呼吸不了了。
“你說薑瑤啊，已經回家去了啊。”肖擎隨口回道。
田景行踉蹌了一下，心髒感覺到一抽一抽的痛。
她一定是生他的氣了……
薑瑤回到家，李欣和李奶奶正在大廳裏焦急的等待著。
她笑著開口道：“已經說好了，她答應幫忙把脈看看。”
“太好了！”李奶奶高興的拍著手。
“大姐，你明天中午早點過來，讓她仔細幫你把把脈。”
“好。”
第二天上午11點多。
李欣拎著裝著飯菜的籃子往養豬場走去，一路上她心裏亂糟糟，既開心又害怕，說不出什麽滋味。
十分鍾後，養豬場到了，李欣深吸一口氣，走了進來。
薑瑤已經在後門處等著了，看到她，立馬招手道：“大姐，這裏。”
薑瑤帶著李欣直接來到了向奶奶居住的小平房，裏麵空空****，除了床和一條缺了腿的凳子什麽都沒有。
向奶奶在凳子缺了腿的位置，墊了不少平整的石塊，勉強有了一塊能把脈的地方。
“同誌，你把手放上來，不用緊張，隨意一點。”向奶奶慈祥的笑道。
“好。”李欣心裏的緊張緩解了些。
十幾秒後。
向奶奶麵色大變：
“你的脈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