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言不合就穿越的不正之風居然吹到了她頭上
林沐晨低頭盯著手腕,表盤上的指針像被施了定身咒——兩點二十八分零四秒,……秒針在“4”的位置劇烈顫抖了七次,才終於向前跳了一格。
七秒。
這個簡單的動作,用了整整七秒。
“這小玩意兒挺別致啊?”賣糖葫蘆的少年好奇地湊過來,伸手想要摸,又停在半空中:“番邦的貨?”
林沐晨猛地回神,一把拉下袖子遮住手表:“家裏人帶回來的……小哥,今年是什麽年景?”
“乾元三年啊。”少年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目光在她身上那套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漢服上遊走——淡青色的棉麻質地,機器鎖邊的針腳,還有胸前那處極不起眼的、隻有現代人才懂的防水塗層痕跡。尤其是腳下那雙奇奇怪怪的鞋子——這是什麽玩意兒?
他後退了半步,腳下踩碎了一截枯枝,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壞了。
林沐晨腦子裏警鈴炸響。她在網文裏看過無數次類似的描寫——穿越者因為衣著言語暴露,被當作細作。
“我去喊衙役!”少年突然轉身,草鞋在青石板路上踏出急促的“啪啪”聲,“您在這兒等著!別亂跑!”
等?等著被當成細作抓進大牢嗎?
林沐晨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就跑。運動鞋的鞋底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悶響,挎包裏的東西隨著奔跑叮當作響。她衝進一條狹窄的小巷,後背重重撞上斑駁的磚牆,這才停下腳步大口喘氣。
肺像破了的風箱,每呼吸一次都帶著血腥味。她撐著膝蓋,冷汗順著額角滑進眼睛,刺得生疼。
乾元朝。
她瘋狂檢索自己三十七年人生裏學過的所有曆史知識——夏商周秦漢,三國兩晉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明清。
沒有,根本沒有這個朝代。
一個荒唐的念頭冒出來,又被更荒唐的現實壓下去。
她,林沐晨,三十七歲,離婚帶倆娃,負債九百萬,母親重病,前夫跑路——這樣一個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中年婦女,居然趕上了穿越的時髦?
“曉曉……悠悠……”
兩個女兒的名字從喉嚨裏滾出來,帶著哽咽的尾音。她腿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掌心被粗糙的磚石磨得生疼。
她穿越了,孩子們怎麽辦?
七歲的曉曉今天有親子活動,她答應了一定會到。四歲的悠悠下午五點放學,見不到媽媽會哭成什麽樣?
還有母親的手術費,孩子的學費,托管費……
絕望像潮水般淹上來,她閉上眼睛,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艱難地吞了一下口水,林沐晨強迫自己冷靜。
晚上陪伴孩子的時候,她也會寫幾篇網絡小說貼補家用。憑她十萬字三塊錢收入的網文經驗,區區穿越,難不倒她。
低頭看看身上的行頭,既然是身穿,那說不定還能回去。
可是,該怎麽做才能回去呢?
她嚐試閉眼默念“回去回去”,睜眼還是古街。
難道……要找到什麽契機?
“咕嚕嚕……”
腸胃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小巷裏格外響亮。
林沐晨這才想起,從早上送孩子到現在,她隻喝過半杯涼水。
巷口飄來麵食的香氣。
她扶著牆站起來,拖著發軟的腿往外走。
街角有家包子鋪,蒸籠冒著騰騰熱氣,老板是個三十來歲的圓臉漢子,正用油乎乎的手巾擦汗。
“這位娘子,來倆包子?”
老板熱情招呼,掀開蒸籠蓋子,白胖的包子在蒸汽裏若隱若現。
“肉餡三文,素餡兩文,剛出鍋的!”
林沐晨的手下意識伸進挎包,但裏麵的東西……
一麵小圓鏡,一支見底的口紅,一包還剩下三張的紙巾,還有……一個玻璃杯。
那是她早上給女兒裝豆漿的便攜玻璃杯,巴掌大,雙層隔熱,上麵還有兩個女兒用油彩筆畫的“加油媽媽”圖案。
玻璃杯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小老板的眼睛瞬間直了:“這、這是琉璃?這麽透亮的琉璃!”
琉璃?林沐晨心中一動。
“老板,這琉璃……值多少錢?”
小老板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娘子,這東西可不敢在這兒拿出來!咱們去那邊巷子說?”
包子鋪後門連著一條更窄的巷子,堆滿了柴禾和破瓦罐。
老板把林沐晨拉進來,迅速關上門。昏暗的光線裏,他捧著玻璃杯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般成色……”
他對著從門縫漏進的天光舉起杯子,光線穿過杯壁,在牆上投下一道晃動的光斑。
“我活了三十三年,別說見過,聽都沒聽說過!”
他猛地轉身,盯著林沐晨:“娘子,您真要賣?”
“賣。”林沐晨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卻堅定:“我是來投親的,現在迷了路,身上的銀子也用光了,隻能賣了它。老板,您開個價。”
老板把杯子小心翼翼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從懷裏掏出一個破舊的錢袋,倒出所有銅板。
“我、我今兒個賣的不多,身上隻有一百三十文……但這肯定不夠。”老板的聲音透著艱難。
“要不……我帶您找我姐夫去?我姐夫是萬寶當鋪的掌櫃,他識貨!我帶您去那兒,他給價絕對公道!”
林沐晨覺得這老板是個實在人:“您姐夫可靠嗎?”
“可靠可靠!”小老板猛點頭:“娘子若信我,我這就帶你去找他!”
“那勞煩老板!”
小老板趕緊叫自己的婆娘來看著攤子,自己帶著林沐晨拐了兩個彎,來到一家當鋪。
“姐夫,你給這位娘子掌掌眼。”
櫃台裏走出一個三十多歲穿著半舊長衫的男人,看到玻璃杯的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真是琉璃?”
他小心翼翼接過,對著光細看:“毫無雜質,渾然一體……娘子,敢問從何得來?”
“家傳之物。”林沐晨編了個理由,“如今落難,不得已變賣。”
男人沉吟片刻:“此類琉璃器,京中權貴最愛。但這杯子形製古怪,上麵這畫兒……”
他指著卡通圖案:“過於稚拙,像是孩童手筆。若是素杯,值百兩以上。這個嘛……”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林沐晨有點失望:“才五兩啊?”
“不,五十兩。死當五十兩,活當四十兩。”
“五十兩……銀子?”林沐晨聲音微顫,心裏飛快地算計著。一文錢能買一串糖葫蘆,五十兩按照古代的購買力,這至少相當於現代幾萬塊!
“成交。”
男人鬆了口氣,讓人取來五錠銀子,每錠十兩。
“這是官銀,成色足。娘子日後若還有好東西,可來‘萬寶當鋪’尋我,鄙姓趙。”
那包子鋪的小老板也跟著幫腔:“萬寶當鋪可是咱們雲璃最大的當鋪,各州都有分號,給的價格絕對公道!”
沉甸甸的銀錠入手冰涼,林沐晨卻覺得手心發燙。
就這麽……就賺到第一桶金了?
可狂喜隻持續了幾秒。
她攥緊冰涼的銀錠,鼻子突然一酸——銀子再多有什麽用?
她回不去,兩個孩子還在現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