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賊

“善惡之分倘若隻依附與利害，那是否太過狹隘。”

楚楚聽著金翅的聲音，閉上了雙眸。

不用再說了，她懂了。

可是金翅無法理解她的想法，仍在解釋。

“千萬年之前，鮫人偶然透露自己的靈氣去幫助人，得到幫助的那群白眼狼反過來卻不斷在想著，該如何獲取鮫人能給的最大利益。”

“其實隻是一群渴望快速得道升仙的‘匪賊’，以一己私欲定下鮫人至惡之名，不過是為了利用手無寸鐵的鮫人身上濃鬱的靈氣而妄自想出來的罪名罷了，什麽鎮壓，什麽封印，就是為了更加肆無忌憚使用鮫人所帶的靈氣罷了。”

“救救我……”

“救救我們……”

好久沒有聽到，而此時此刻，耳邊又響起了這如歌如泣的哀求。

“救救我……”

那水牢遍地閃爍的珍珠，不是鮫人流下的淚，而是一口一口泣出的血啊！

楚楚知道了，為什麽她能聽到無數鮫人的哀嚎，為什麽並沒有明確表示鮫人惡毒的一麵，甚至提都沒提過，鮫人一族卻別關押在水下。

“誰來救救我們……”

一遍一遍求救，卻無人可以救她們。

就好似一塊巨大的石頭就這樣壓在胸口，楚楚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的手緊緊握拳又無奈鬆開。

“救救我們……”

“救救我……”

無數的的哀求縈繞在她的耳邊。

“你足上的鎖鏈，讓那些仙道之人永遠知曉你的位置，若是不破你永遠都不會離開他們的視線。”金翅指了指她足踝上的銀色鎖鏈，“它會讓你每一步走得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不管逃到何處去，時時刻刻在提醒你被禁錮的身份。”

楚楚抬眸。

所以……不管是現在的她，還是記憶裏的阿娘，看似自由，其實真的從來沒有離開過那張巨大的籠網。

她們始終隻是砧板上的魚肉，未曾逃離過。

這是鮫人的錯麽?

她們隻是擁有一身財寶卻無法使用罷了。

錯的……分明是那群不法之徒，那群貪婪的人！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善織，不，楚楚問。

“因為我隻是不想要再這樣下去罷了。”金翅歪頭，表情隨意，看似毫不在意的解釋，“可不要覺得我是心懷慈悲的救世者，我也想利用鮫人，可是仙界此番鎮壓鮫人，我們這些角色連沾染的機會都沒有，我隻是不想要這樣罷了。”

至少夠直白對吧。

至少敢對著一位鮫人無比誠實說出，我就是想利用你們這樣的話。

而不是找出“莫須有”的罪名，打著無比純白高尚的旗號去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楚楚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她低下頭去，唇色慘白，喃喃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善織，你不想自由麽?”

如同魅惑人心的妖魔，金翅不斷引誘她，可是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又何曾不在理。

“你不想改變這樣的結局麽?”

楚楚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想。

善織的內心冒出話來。

“想我第一次過這裏的時候，還以為善織相信我，可是……”瓜皮狗有些遺憾開口，“果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一想到後麵利用玩家很氣，可是每次看到這裏又覺得善織著實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