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祭祀禮成

楚楚還沒有從阿秀和阿珠是同一個人之中回過神，腦子嗡嗡響有些發蒙，而身體卻又不得已被那股力牽扯著往前走，腳下的水逐漸深幽，水波劃過肌膚，而她的身體似乎比這水還要冰冷。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夜色茫然。

同樣茫然的還有楚楚。

然而瓜皮狗隻是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因為蠱王。”

因為蠱王？因為真的亦或者是假的蠱王？

“殺了他！”

這一次楚楚無比堅定的確定了，腦中的這個聲音就是阿秀！或者也可以說是阿珠……

為何阿珠和阿秀未曾同時出現，為何蟲寨萬目神會聽從阿秀和阿珠兩人的話，為何阿珠的雕像會擺放在那般高的位置，為何阿珠能聽懂阿秀的笛聲，為何在麵對大佬的時候阿珠突然像是變了個人，為何……阿珠能隨意通過寨主的居所。

她早該想到這些問題的，可是在這之前，她想的隻是阿秀與阿珠兩位少女之間的糾纏，然而在千窟洞出現又一個“阿珠”的時候她就該想到其中的不對勁的。

“因為阿秀與寨主自幼一同長大，情同姐妹，在蠱王受難之際，阿秀便毫不猶豫跳下百蟲坑成為‘死人蠱’，隻為了成為蟲寨的寨主，成為友人的左膀右臂……”

瓜皮狗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翁然就好似遠處山穀的回響。楚楚知道這並不是因為瓜皮狗有意壓低聲音，而是她……

“沒關係，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記憶中的囈語。

是承諾，是誓言，更像是詛咒。

眼前不斷浮現曾經的回憶，甚至遠遠超出楚楚這之前勉強得到的那幾個回憶片段，那看不清臉的少女的模樣開始逐漸清晰，輪廓勾勒出熟悉的五官，即便年紀不甚相同，但是依舊能辨別出記憶中的少女……

笑著的奔跑著的，一顰一笑，和著那澄藍的天和青色的山水，嬌豔的花環映襯她的笑靨，銀鈴聲**漾，泥土的芳香鑽進鼻腔。

少女回過頭來，一臉的笑意。

“阿秀，你快些，還在等什麽！”

正是青珠。

她一直都跟在青珠的身後，守在其身後。

阿秀在等什麽？她不過是在等那個明媚如同花朵的少女回過頭來呼喚她的名字。

“阿秀，阿秀……”

為了守護你，我甘願跳下深淵，甘願違背苗疆先祖之約，甘願大逆不道……

腳步逐漸加快，撩起的水花還是引起了落神仙尊的注意，轉過頭來。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之間，落神仙尊猛然轉過身，暗紅色鑲金的袍子因為慣性劃成一個半圈，他一掌打出，打得阿秀後退連連，退下好幾米，最後半跪隻手撐地這才堪堪穩住。

可是也是因為這麽一掌，她彎腰咳出血色。

那血滴墜落如同花瓣瞬間彌散在水中，像是被這水吸收了一樣，極快的跟從著水流流向最中央的水池。

分明遭受了這麽嚴重的一擊，可是阿秀竟絲毫不覺氣惱，反而幽幽抬眸笑了起來。

阿秀抬頭，楚楚看到麵前的落神仙尊……

胸口浸出血色來，豔色的血順著衣衫流淌，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血還是衣衫的顏色。而在那胸口之處，正端端正正插著一支……

木笛。

血色瞬間浸潤，染透木笛，給那檀木之上沾染了幾分血色。

而落神仙尊的麵上，沒有恐懼沒有驚訝，有的隻是無盡的遺憾和了然的透徹。即便身著苗疆衣裳，麵上的表情隱隱昭示出一股世外仙人的飄然和與世隔絕。

他抬手觸碰到木笛，如同觸碰到愛人的肌膚。

嘴角竟掛上了一抹淡然的笑意，呢喃著。

“時辰到了……祭祀大典……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