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鏡不可勘破
鏡頭一轉,鏡明麵前的天帝已然不見,他正坐在桌前,很顯然,這是鏡明的臥房,因為為大師兄,不需要和那些師弟們擠在一起,有自己單獨的寢房。
他提筆想要在紙上寫些什麽,而門忽而被推開。
“師兄!”渡原衝了進來。
鏡明抬頭,隻見到那一臉笑意的師弟。
楚楚曾經附身在渡原身上,可是也未曾見過渡原還有如此興奮喜悅的模樣。早知曉渡原待師兄鏡明的不一樣,就好似自己唯一的死穴。但是當真如此看著的時候,楚楚還是不由的感歎。
人真是複雜的生物,難以窺探出全貌。
渡原待那些師弟師妹們未曾有過好臉色,可是在鏡明的麵前卻是如此的乖順。
“師兄!你看!”渡原一臉興奮,在其麵前一揮手,手心之中立刻凝出白團,他一捏,白光瞬間朝著四周散去,“我已然可以隨意操縱我的靈氣了!師兄!我突破到築基期了!很快就可以將精、氣、神三位凝結成內丹了!”
內丹就是金丹,金丹期即得到大道,一隻腳邁入了天界的大門。
而鏡明卻永遠不能……
直達築基,這是如何的位置呢?就像是參拜神佛被擋在了門口,就連台階也隻能拚命伸手才能觸及。
他的眉眼緩緩成了下來,冷靜安然柔和,可是這份柔和就好似一片平靜的湖麵,隻能看到表麵安靜如同鏡麵,卻不知曉其下的波濤洶湧海浪翻滾。
“師兄?”渡原顯然並沒有發現問題,歪著頭再問了一句,“師兄,你在聽我說話麽?”
鏡明的眉眼勉強舒展開來,他抬眸,唇角掛著些笑意,“渡原,做的不錯。”
因為眼前的人,自己傷及靈根再不能攀登仙位,而眼前的人卻什麽都不知曉,無辜的享受著自己的毀滅帶給他的傷害。
他知曉師弟有天分,這些他都知道,可是……
渡原得了誇讚,終是喜洋洋的離開。
而在師弟離開,門闔上的那一秒,鏡明閉眸,放下了手中的筆,臉上掛著痛苦的猙獰,他從喉口裏擠出一聲壓抑的嚎叫,一把將桌上所有的筆墨全然掀翻推倒在地。
他是師尊最好的弟子,如同一麵明鏡,替師父挑選合適的弟子送往天山,而明鏡自己呢……不可勘破自己。
正是此時,房中的光亮緩緩的沉了下去,就好像被一層黑布緩緩籠罩遮擋。
被掀翻全然摔得七零八碎的筆墨之間,漸漸的凝出一道黑煙來,那黑煙好似有生命一般,匯聚,盤旋,緩緩升至半空中。
鏡明抱頭雙手十指插在發中,因為用力指緣被擠壓得發白。
“滾!”他叫嚷著。
全然沒有素日裏溫潤如玉儒雅柔和的模樣。
他能感受到那黑霧。
楚楚目光打量那凝聚的黑霧,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就是妒魔。
妒魔原來在這樣早就已然出現在鏡明的身邊了麽?看鏡明的反應,好似也早就知曉了,可是卻沒有對此做任何的處理麽……按理說,封印的魔族出現,他該稟告天山的師尊才對……
“我說讓你滾!”突地鏡明抬頭,雙手往前一揮,像是想要驅趕散妒魔。
然而,那隻是一團黑霧,被一掌揮得散開,又能隨意的匯聚成團,根本無法打散。
“呦,硬氣得很嘛。”
妒魔發出一聲嗤笑,“可惜你也隻敢在這個時候發怒而已,懦夫。”
“輪不到你這等魔族來議論我。”鏡明咬牙,因為壓製,他的額頭上浸出些些絲絲的汗珠,雙目瞪大,痛苦不已。
“我才沒興趣去議論一個不中用殘缺的懦夫。”妒魔再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刃,在鏡明的心口上剜,一刀一刀。黑霧遊動,繞到鏡明的身後又到他的麵前,盤旋不斷,卻始終不離開。
楚楚看得出來,這是妒魔在引誘蠱惑鏡明。
第一步便是打破他的心理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