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她

今朝醉沉默了，她下意識避開他的眼眸看天空，頭頂上樹根還在盤旋懸浮著，而他臉上的表情跟著至惡之地的黑暗一樣的昏沉暗色。

“我不知道。”他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不由的放輕。

隻是在說他自己的想法罷了，但是似乎在不由自主之中稍稍會想著這樣說會不會讓她遺憾，又或者他本來可以用別的法子再說說……他隻是在說實話，為什麽會感覺到想要顧忌旁人的感受。

他變得不像他了，不像之前那個可以站在旁邊充當透明的空氣冷眼旁觀他人喜怒哀樂的他了……

今朝醉想要說點什麽，可是薄唇稍動，什麽也沒說出來。

他不能說，他這些感覺太過奇怪，已然不對……不能說。

……

得到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似乎早就在楚楚的預料之中了，可是真的聽到的時候，她仍然覺得有些失望。更讓她難受的是今朝醉在聽到她的問題時，不再是像之前那樣滿臉的茫然與不解，反而是真正的認真思索了一番一樣。

顯然，那不再是不懂情愛的“白紙小孩”，而是分明知曉苗頭卻無法給出切確答案的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裏，沒有那樣明確的是或者不是，任何不是一口答應的是都是給彼此留下麵子的拒絕罷了。

不管是不是吊橋效應，看來，陷入泥潭的人終究隻是她一個人罷了。

頭腦一發熱鼓起勇氣得到的是這樣的結局……她一時竟不知道可憐還是悲哀又或者慶幸還好自己脫身比較快。

楚楚咬唇，繼而哈哈一笑，趕忙又低下頭去，尷尬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打哈哈，笑容很明顯，可惜其中不免帶著些苦澀。

“沒事沒事，很正常。”她敷衍著打著哈哈，想要將麵上的尷尬之色遮掩過去，“這隻是在遊戲裏而已，我們甚至都沒有見過真正的彼此……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這種感覺究竟是怎麽回事。

今朝醉的眉頭緊緊蹙起，為什麽看到她難受自己的心裏也會有些……奇怪的感覺，同樣是在遇到她之前未曾有過的……不一樣的感覺。

他低頭看著她的發旋，有兩捋頭發稍稍翹起，甚至想要抬手將其壓下去。以往，他若是如此想了，必定也會如此去做，哪怕這隻是毫無意義的動作。然而如今他抬起了手，在空中停滯竟半天都沒能摸下去……

他在害怕什麽？

今朝醉縮回了手。

“但是……”他再度開口。

楚楚嗯了一聲，抬頭看他。

“不管你相不相信，雖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僅僅是因為你是聶楚楚而如此，但是……我能斷定的是，我絕對沒有將你看成別人。”

“向來如此。”

這也是實話。

從最開始，他就能認出皮囊下的她。

楚楚聞言頓時愣住。今朝醉在說什麽？這麽認真的表情。說的話……又像是再度給她一個回答？

她眨巴眨巴眼，看得認真，倒是讓今朝醉突然感到有些羞惱。

“額，就是這樣。”這回，輪到他尷尬的別開臉去。

這樣的話……是不是可以說明，在這座吊橋上，有的不僅僅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