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定價權，我的！
奇跡，或者說神跡帶來的狂喜，像海潮一樣席卷了整個光明港。
但潮水，終有退去的時候。
當晚，草棚裏，煤油燈的火苗靜靜跳動。
王博、康鴻光、趙德發、林曉月，養殖場的四個核心人物，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
空氣中還殘留著白天狂歡後的餘溫，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一絲凝重。
“博兒，蝦是活了，也長大了，這下咱們跟林主任的賭約，是穩贏了。”趙德發吧嗒著旱煙，率先打破了沉默，“可……你白天說，要賣個好價錢，啥才算好價錢？”
“是啊。”康鴻光也接過話頭，“之前和平飯店的馬主任，不是開出了豬肉價嗎？兩塊一斤，那可是天價了！難道還有比這更高的？”
在兩位老人的認知裏，豬肉價，已經是食物價格的天花板。
林曉月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也緊緊鎖定在王博身上。
她知道，這個少年考慮的絕不會這麽簡單。
“豬肉價？”
王博笑了，他搖了搖頭。
“康爺爺，趙村長，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咱們這蝦，是吃什麽長大的？”
“魚漿，還有……你那‘催肥膏’。”
“住的是什麽地方？”
“‘老海泥’鋪的底，‘增氧機’打著氣。”
“沒錯。”王博伸出兩根手指，“最好的餌料，最好的環境。我們養的不是普通的蝦，是蝦裏的皇帝！”
“皇帝，能跟豬一個價錢嗎？”
他這番話，說得兩位老人一愣一愣的。
“那……那你想賣多少？”趙德發小心翼翼地問。
王博看著桌上跳動的火苗，緩緩吐出兩個字。
“五塊。”
“啥？！”
趙德發手裏的煙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康鴻光被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五塊一斤！
在這個工人月工資普遍隻有二三十塊的年代，這是什麽概念？
這已經不是蝦了，這是金子！
“博兒，你……你沒發燒吧？”康鴻光好不容易喘勻了氣，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五塊錢一斤，誰會買？誰買得起？”
“有人買得起。”王博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這個世界上，永遠不缺有錢人，缺的，是讓他們心甘情願掏錢的好東西。”
他看向林曉月。
“林技術員，你來說說，咱們的蝦，跟市麵上那些撈上來的野生蝦，有什麽不一樣？”
林曉月立刻挺直了腰杆，該她的“科學”登場了。
“不一樣的地方太多了！”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清亮而專業，“第一，是純淨度。野生蝦的生長環境不可控，體內可能富集重金屬和寄生蟲。而我們的蝦，在‘老海泥’和純淨海水的雙重淨化下，幾乎是無菌的！”
“第二，是營養價值。普通魚漿隻能提供基礎蛋白質，但王博的‘催肥膏’……”她看了一眼王博，眼神裏閃過一絲異彩，“它蘊含一種我暫時無法分析的生物活性物質，極大地促進了蝦青素和不飽和脂肪酸的合成！這兩種東西，對人體有極大的好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口感。因為溶氧充足，我們的蝦運動量極大，肉質緊實彈牙。而且，因為集體蛻殼，它們的蝦殼極薄，出肉率遠高於普通蝦！”
她一口氣說完，整個草棚鴉雀無聲。
趙德發和康鴻光聽得雲裏霧裏，但他們聽懂了一件事——咱們的蝦，牛逼！
“所以，”王博接過了話頭，做著總結，“我們的蝦，賣的不是蝦，是‘幹淨’，是‘營養’，是‘獨一無二’的口感！”
“這樣的東西，賣五塊錢一斤，貴嗎？”
兩位老人不說話了，他們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可是……就算東西好，誰來證明呢？光靠咱們自己說，沒人信啊。”趙德發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這時候，就需要咱們林大科學家發揮作用，來做這個證明了。”王博笑著看向林曉月，“這半個月，你的任務，就是寫一份報告。一份用最科學、最詳盡的數據，來證明我們‘光明一號’青蝦有多牛逼的報告！”
“光明一號？”林曉月愣了一下。
“對。”王博點頭，“我們的品牌。以後，從我們光明港出去的蝦，都叫這個名字。”
林曉月的眼睛，瞬間亮了。
品牌！科學報告！
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我明白了！”她重重地點頭，臉上滿是興奮，“我不僅要寫報告，我還要製定出一套完整的品質分級標準！從大小、色澤、活性，到蝦青素含量，全部分級！我們的‘光明一號’，要做就做最高標準！”
看著瞬間進入“瘋魔”狀態的林曉月，王博滿意地笑了。
他又轉向趙德發和康鴻光。
“兩位爺爺，你們的任務，更重。”
“啥任務？”
“從明天起，通知下去，養殖場所有工人，放假三天，工分照算！”
“放假？”兩位老人更懵了，“這馬上要出蝦了，怎麽能放假？”
“讓他們休息，養足精神。同時，把咱們的‘光明一號’有多好，給我傳出去！讓全村，全鎮，都知道咱們養出了神仙蝦！”
“然後，七天之後，我們要辦一場……‘品蝦大會’！”
“品蝦大會？”
趙德發和康鴻光麵麵相覷，這個詞，他們聽都沒聽過。
“對，品蝦大會。”王博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咱們的蝦好不好，光靠我們自己說，不行。光靠林技術員的科學報告，還不夠。得讓那些真正的買家，親口嚐一嚐，親眼看一看！”
“我們要把這場大會，辦成一場鴻門宴。隻不過，我們請的，是財神爺。赴宴的，是那些嗷嗷待哺的錢袋子。”
他的話像帶著鉤子，把兩位老人的好奇心徹底勾了起來。
“博兒，你快說說，具體咋辦？”康鴻光急不可耐地問。
“很簡單。”王博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是造勢。放假三天的目的，就是讓工人們把嘴都給我張開！去鎮上，去縣裏，去一切能去的地方，不用誇張，就實話實說。說我們用‘老海泥’和‘增氧機’養出了什麽樣的蝦，說縣裏的高材生林技術員都驚為天人，說這蝦吃了能強身健體，美容養顏！”
“記住，要說得玄乎一點，半真半假，讓人將信將疑。謠言，是最好的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