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70,我有一片大海

第五十五章 你的麵子,值幾個錢?

林主任這番掏心窩子的話,說得是聲淚俱下,情真意切。

他那張平時威嚴的國字臉,此刻擠出了**般的褶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趙德發和康鴻光兩個老人,看著這位在縣裏呼風喚雨的大主任,此刻竟卑微如斯,心裏又是解氣,又是感慨。

這博兒的手段,真是神了!

王博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沒有立刻答話。

林主任今晚來,絕不僅僅是為了簽一份包銷合同這麽簡單。

果然,林主任見王博不為所動,一咬牙,從公文包裏又掏出一樣東西,輕輕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本存折。

“王……王副場長,”林主任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肉痛,“這是我個人的一點積蓄,五千塊錢。就當是……就當是我私人,讚助咱們養殖場擴大生產的!”

“我隻有一個請求,以後,不管‘光明公社’搞多大,所有產品都必須,也隻能從我們供銷社的渠道走!”

五千塊!

在這個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家庭瘋狂的巨款!

趙德發和康鴻光的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這林主任為了保住他的渠道壟斷地位,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然而,王博隻是瞥了一眼那本存折,便將它輕輕推了回去。

“林主任,你這是幹什麽?”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這是在侮辱我,還是在侮辱我們光明港?”

林主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們養殖場是縣裏扶持的重點項目,是科學養殖的示範點!我們走的每一步都光明正大!你拿錢來給我,是想把我王博變成第二個許大海嗎?”

王博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紮在林主任心上。

林主任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急昏了頭,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跟王博這種人玩金錢腐蝕?這不是班門弄斧,自取其辱嗎?

“不不不!王老弟,你誤會了!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林主任慌忙擺手,急得滿頭大汗。

“那你是什麽意思?”王博的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我……我……”林主任語塞了,他感覺自己在王博麵前,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所有心思都被看了個通透。

草棚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許久,王博才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主任,想讓我簽這份合同,也可以。”

林主任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我有兩個條件。”王博伸出兩根手指。

“您說!別說兩個,就是二十個,我也答應!”

“第一,”王博指著桌上的合同,“包銷,可以。但價格不能定死。我們的‘光明一號’,每個季度,都會根據市場行情和產品等級重新定價。我們有獨立的定價權,你們供銷社,隻有優先采購權。”

林主任的瞳孔一縮。

獨立的定價權!

這意味著,以後這蝦賣多少錢,完全是王博說了算!他供銷社,隻能被動接受!

這……這跟直接把錢袋子交到王博手裏,有什麽區別?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駁,王博的第二個條件,就跟著來了。

“第二,我聽說,林主任您在縣農機站,有不少老關係?”

林主任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王博又在打什麽主意,隻能硬著頭皮點頭:“還……還行,有幾個熟人。”

“那就好辦了。”王博笑了,“我們‘光明公社’要擴大生產,光靠人力挖塘,太慢了。我需要……拖拉機。”

“拖拉機?!”林主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玩意兒可是金疙瘩!一個縣都分不到幾台,平時都是寶貝一樣供著,用來春耕秋收的!

拿來挖魚塘?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不要新的,就要那些快報廢的,或者有故障的。”王博的語氣很平靜,“三台,夠了。你幫我疏通關係,以‘支援縣重點農業項目’的名義,把三台鐵疙瘩調撥給我們養殖場。”

“這事要是辦成了,這份合同,我馬上簽。”

“要是辦不成……”王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林主任,您的麵子,可能就隻值今天那六百塊錢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主任的心上。

他知道,這是王博給他的最後通牒。

要麽,動用你所有的關係網,給我弄來三台拖拉機,證明你的價值,那麽我們以後還是“好兄弟”,一起發財。

要麽,你連這點事都辦不成,那對不起,你這個“唯一合作夥伴”,隨時可以換人。和平飯店的馬主任,罐頭廠的李廠長,可都排著隊呢!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讓他無法拒絕,也無法討價還價的陽謀。

林主任閉上眼睛,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感覺自己這幾十年的人生閱曆,在王博麵前,被碾壓得粉碎。

許久,他才睜開眼,眼神裏隻剩下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然。

“好!”他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

“王副場長,你放心!三天之內,三台拖拉機,就算是我綁,也給你綁到光明港來!”

說完,他拿起桌上那本被拒絕的存折,轉身,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草棚。

那背影,比上一次還要蕭瑟,還要悲壯。

看著林主任狼狽而去的背影,康鴻光和趙德發已經徹底麻木了。

空手套白狼,已經不足以形容王博的手段了。

這小子,是直接在狼的脖子上套了根繩,讓狼拉著雪橇,給他當牛做馬啊!

林主任的辦事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或許是因為被逼到了絕路,或許是他真的想通了,抱緊王博這條大腿,才是他未來唯一的出路。

第二天,他就發動了自己所有的關係。

請客吃飯,送禮說情,把農機站的站長磨得耳朵都起了繭子。

他把王博那套說辭,添油加醋地又說了一遍。

什麽“縣重點項目”,什麽“王副主任親自抓的典型”,什麽“科學養殖為國爭光”……

最後,他還拍著胸脯保證,隻要把報廢的拖拉機調撥給光明港,供銷社願意“讚助”農機站一批全新的輪胎和柴油。

軟硬兼施,威逼利誘之下,農機站的站長終於鬆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