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70,我有一片大海

第九十七章 總設計師與困難

馬老四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但還是不甘心:“那……那分紅的比例,是不是太低了?才五成……我們出地又出人……”

“低?”王博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馬叔,我問你,你們村那片鹽堿地,去年一畝地收成多少?”

馬老四漲紅了臉:“收……收成不好,也就百十來斤稻穀……”

“百十來斤,值幾個錢?”王博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敲在馬老四心上,“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那片不長毛的地,一畝能分幾百,甚至上千塊。你還嫌少?”

他環視一圈,聲音冷了下來:“我再說明白點。這事,是省裏批的重點項目,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我今天把話放這兒,願意幹的,現在就簽字。簽了字,咱們就是兄弟,有錢一起賺。不願意幹的,我也不勉強。你守著你那一畝三分地,繼續過你的窮日子。但是,醜話說在前頭,試驗區修路、拉電、挖水渠,要是占了你的地,或者擋了你的道,你可別怪我王博不講情麵。到時候,是按征地補償給你幾個小錢,還是直接把你的地劃出去,讓你看著我們發財,你自己選。”

**裸的威脅。

祠堂裏的溫度,仿佛降了好幾度。

村長們都看出來了,這小子是在玩“胡蘿卜加大棒”的把戲。順著他,有肉吃。逆著他,連湯都喝不上,甚至可能被一腳踢開。

“我……我簽!”下沙村的陳老三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昨天嚐到了甜頭,對王博佩服得五體投地,“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我信王主任,信孫主任!”

有一個帶頭的,剩下的就好辦了。

“我也簽!”

“算我們一個!”

村長們爭先恐後地湧上來,搶著在章程後麵,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再按下鮮紅的手印。

馬老四被晾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那份已經按了六個手印的文件,知道自己已經沒了選擇。他咬了咬牙,也走了上去,拿起筆,簽了字。

王博看著那七個鮮紅的手印,滿意地笑了。他把文件遞給孫同和,像是在呈交一份戰利品。

“孫主任,第一步,完成了。”

孫同和接過那份沉甸甸的文件,看著上麵那一個個樸實的名字和手印,再看看眼前這個神情自若的少年,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

他一個在省城機關裏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今天,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上了一堂生動無比的帝王心術課。

先禮後兵,分化拉攏,威逼利誘,步步為營。

這小子,天生就是個梟雄。

……

約法三章之後,光明港這片沉寂了千百年的灘塗,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沸反盈天的工地。

省計委的張偉東主任,把他手下最得力的一個規劃小組,連人帶圖紙,全都搬到了光明港的祠堂裏。小組的成員都是科班出身的工程師,習慣了窗明幾淨的辦公室和慢條斯理的工作節奏。

可一到這兒,全傻眼了。

祠堂裏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魚腥味和汗臭味。幾張八仙桌拚在一起,就是他們的工作台。桌上,周文海和李建畫的那些“草圖”,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小孩子的塗鴉。

“這……這路網也太簡單粗暴了!完全沒考慮排水和坡度!”

“宿舍區離排汙口這麽近?這不符合衛生標準!”

“加工廠的承重牆,連個鋼筋配比都沒有?就寫了個‘結實’?這怎麽施工?”

規劃小組的組長,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叫吳榮,他拿著圖紙,氣得手都在抖。

張偉東坐在角落裏,黑著臉抽煙,一言不發。他感覺自己不是來當總設計師的,是來當“擦屁股”的。

王博溜達著進了祠堂,身後跟著端著一大盆魚湯的王真。

“各位工程師,辛苦了。來,喝點魚湯,補補腦子。”王博笑嗬嗬地把魚湯放在桌上。

吳榮推了推眼鏡,扶著桌子站起來,義正辭嚴地開口:“王主任,恕我直言。您這份規劃,太不嚴謹,完全是外行之作。按照這個施工,將來肯定要出大問題的!我們建議,必須先進行為期至少一個月的地質勘探和水文勘測,然後……”

“吳榮是吧?”王博打斷了他,舀了一碗魚湯遞過去,“勘探什麽?我腳下這片地,我祖宗十八代都在這兒刨食,我比你清楚。哪兒是沙地,哪兒是泥地,閉著眼都摸得清。”

他指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那也是他自己畫的,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炭筆,標注著各種記號。

“這塊,顏色深的,是紅樹林核心區,土質鬆軟,不能建重型廠房,就挖成池塘。這塊,顏色淺的,是老沙灘,地基紮實,加工廠、宿舍區、辦公樓,都建在這兒。”

“還有你說的排汙,誰說要排海裏了?加工廠的廢水,統一收集起來,經過沉澱發酵,就是最好的肥料,用來澆灌我們試驗區配套的農田。這叫生態循環,懂嗎?”

吳榮被王博這套“歪理邪說”說得一愣一愣的,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王博把魚湯塞到他手裏,拍了拍他的肩膀:“吳榮,我知道你們是專業的。但這裏是光明港,得按我的規矩來。你們的任務,不是質疑我,而是把我腦子裏的東西,變成你們圖紙上的線條和數字。我給你們六天時間,六天之後,我要看到能讓王大錘他們看懂的施工圖。幹不完,你們就留在這兒,陪我一起吃魚吃到過年。”

說完,王博不再理會石化在原地的規劃小組,轉身出了祠堂。

張偉東看著手下們那副見了鬼的表情,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把煙頭在地上碾滅。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沙啞著嗓子開口:“都別愣著了!按他說的辦!加班!”

另一邊,土地所的李所長,日子更不好過。

他領著勘測隊,穿著高筒水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的灘塗裏。海風吹得人睜不開眼,蚊子像轟炸機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

最要命的是,村與村,戶與戶之間的地界,就是幾塊破石頭,或者一棵歪脖子樹。

李所長問一個老農,他家地到哪兒。老農指著遠處的一條水溝說:“就到那兒,那條溝,是我爺爺的爺爺挖的。”

李所長用經緯儀一測,發現那條溝離界碑標的位置,差了足足五米。

“這不對啊,老鄉!圖紙上不是這麽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