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少昊的迷宮(下)
鐳*克斯*卡牛寺,醒來時,四周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他呼喊了幾聲沈磊與柳絮的名字根本沒有人回應他,他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頭頂回旋居然還產生了回音,他所處的空間看來非常狹窄。為了證實他的判斷,鐳用手試著摸索了一遍,很快他就判斷出這個空間大約隻有2、3平米大的樣子,四周的牆壁冰冰的,非常堅硬像是金屬質地。
鐳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他清楚的記得沈磊拉他跳下了終焉的洞穴,但由於洞穴太狹窄,根本無法容納兩個人同時下去,沈磊剛跳下去就無奈的鬆開了自己的手,起初鐳還試圖去抓沈磊的腿,但胡亂的抓了幾把根本什麽都沒碰到,他也就放棄了。當時鐳心裏就盤算過了,柳絮跳下去時是抓住沈磊的手的,而沈磊是頭朝下跳下去的,他們兩人頭一個朝上一個朝下,手正好能互相抓住,應該不會鬆手,那沈磊應該可以被安全的帶到柳鏡湖,柳鏡湖在島的東麵,離未來號很近,隻要能回到未來號,兩人的安全是可以保障的。自己其實不用為他們操心,要擔心的應該是水也、火也與炎,他們三個能掉到柳鏡湖是最好,可是如果是掉到徐崗曾經掉到的那個地下洞穴,再遇到荒原禿鷹的人,那就禍福難料了,所以鐳這麽快放棄去抓沈磊是想如果自己掉到楓獄洞,可以幫助火也他們,那也是他作為艦長應盡的責任。但沒想到的是,自己摔到了這麽個比棺材盒子大不了多少的地方,周圍別說沒有任何人,連一句屍骸都摸不到,說明不是所有掉到這的村民都成功逃脫了,就是根本沒有人掉到過這裏,不過根據之前柳絮的描述,現實的情況應該是後者。想到這裏,鐳不由的苦笑了一聲,真不知道應該為自己的得天獨厚而慶祝一下,還是應該為自己這兩天的不幸而哭泣呢!
不過鐳並不是那種喜歡怨天尤人的性格,要是隻會等待別人的救援他也不可能被選為未來號的艦長,再說為什麽村民會把他誤認為是恐蜥族,究竟所謂的恐蜥族和黑洞星人長的很像還是兩者之間有著什麽淵源,這個真蓬萊島被傳送倒的異時空,究竟是什麽地方,不把這些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就這麽莫名其妙的困死在地下,說什麽他也不甘心。然後鐳想到原本一個黑洞星人能當上人類第一艘宇宙航母的艦長,這已經可以名留青史了,但是現在船沒升天就被一幫恐怖分子奪去了,那無論他是多麽踏實努力,人類與黑洞星人的後人今後在曆史書中描述他的時候,也不會用什麽好的形容詞來形容他,要是被冠於人類第一艘沒有升天的宇宙航母艦長之類可笑的頭銜,那用地球人類話來說,鐳覺得自己絕對是會死不瞑目的。
一想到這裏鐳噌的就站了起來,四周已經沒什麽好探索的了,他已經摸過幾遍,應該不可能有他沒有發現的暗門,既然四周與地麵沒有出路,隻好朝上麵探索看看,他跳著向上摸去,那2米16的身高在加上手臂的長度以及他本來就超越人類的彈跳力,超過3.5米是很輕鬆的,但是跳了幾次都什麽也沒摸到,看來這個空間非常的深,難怪能產生回音了,如果能爬到最上麵也許就可以出去,可是四周都是金屬牆壁,平滑的連根螺釘都沒摸到,根本沒有著力點,這要怎麽爬上去呢?
想到這裏鐳有些絕望,他麵貼著一麵牆用力往上一跳,不過和他想得一樣,畢竟他們黑洞星人又不是壁虎進化來的,手掌上並沒有吸盤,怎麽可能就這麽爬上去,他有些自暴自棄向後倒摔在地上,望著那漆黑一片的頭頂,心想這到底有多高啊!要是自己的聽力能足夠好到分辨出最遠的回聲,那就可以通過數秒和340米/秒的聲速,來計算距離了,不過轉念一想,這個洞不可能有340米那麽深吧,自己數秒的水平也不可能精確到毫秒,自己這些想法實在是太異想天開了。果然在黑暗中人就容易胡思亂想,鐳伸了個懶腰想讓自己緊繃的神經舒緩一些,畢竟越是身處困境,越是需要清醒的頭腦,光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解決不了現在的問題。這一伸懶腰卻發現這個空間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寬,自己根本舒展不開,手沒伸直就碰到了另一麵的牆壁,鐳不由的苦笑道:“難道我要死在這麽小的棺材裏。”
這話的回聲還在頭頂回**,鐳就突然想到了什麽,他伸直腳,咚咚咚的踩了幾腳,又抬手摸了摸,果然沒錯,這個空間的寬度不超過3米,與他伸直手腳的距離正好相當,他應該可以依靠手腳支撐的方法就這樣爬上去。有些人在絕望中哪怕是發現了一點點希望,都會覺得那一定是上帝給他的陽光,他絕不可以放過這最後的機會,一有了這樣的信念,那些人就會像是原本耗光電的電池被瞬間充滿了一樣,一下子就恢複動力。鐳就是這樣的人,他二話不說,身體在地上一滾,臉朝下,就這樣手腳撐著牆壁向上爬去。
不過這平滑的金屬牆壁雖然有了著力點,也不是常人就能爬上去的,鐳爬了一會就發現自己的體力消耗很快,光靠手腳這樣的支持,畢竟不像依靠背與腳撐牆那麽簡單,沒有超乎常人的臂力,其實是根本不可能爬上去多少距離的。而更要命的還是黑暗與不確定性的雙重考驗。
首先身處黑暗的未知環境本身就是對智能生物的一種考驗,之所以很多的古代傳說中妖怪、魔鬼、吸血鬼往往都是懼怕陽光的,其實並不是因為人類覺得太陽神聖所以就給這些虛構的妖魔安排太陽光這個弱點,而是因為明亮是人類想象力的克星,在能看清周圍環境的情況下,哪怕是這個人再有想象力,視覺也會告訴他,那些東西是不存在的。可在黑暗中就不同了,在黑暗中可能會被其他生物捕殺那可是智能生物刻在DNA裏不可磨滅的記憶,因此黑暗就像是一個催化劑,他能無限放大智能生物的想象力,這也是講恐怖故事需要在黑暗的房間裏隻點上一盞蠟燭的原因,不然你開個100瓦的白熾燈試試,估計再能說會道的人來講恐怖故事也嚇不倒世界上膽子最小的人。
其次考驗鐳的,就是對於不確定性的恐懼,在過去人們就發現在沙漠綠洲的一公裏範圍內往往死於缺水的人卻是最多的,其實這些人並不見得在走到那裏時已經將體力完全耗盡了,他們真正耗盡的其實是自己的毅力,如果明確的告訴那些人再走一公裏就能有水源了,那大多數人都是可以堅持到水源的,可問題是在熾熱的沙漠中,這些旅人已經堅持很久了,他們無數次告訴自己再堅持一會就可以找到水源了,可又一次次的發現自己還得繼續再堅持下去,這種不知道終點到底還有多遠的考驗,就是不確定性的考驗。另外一個例子就是跑馬拉鬆比賽,其實馬拉鬆比賽的距離是固定的,26英裏385碼,也就是為了現代比賽的需要比當年馬拉鬆跑回雅典的距離稍微長了一點,但是職業選手還是會在參賽前,先看一遍賽道,因為他們需要時刻知道自己已經跑完了多少距離,這樣可以方便他們分配體力,在什麽地方加速,在什麽地方保持體力,在哪個位置開始最後的衝刺,都必須有事先的安排,胸有成足了才能更好的發揮自己水平,這樣做的原理就是盡可能的減少不確定性。
體力的消耗加上黑暗與不確定性的雙重精神考驗,讓一向意誌堅定的鐳也有些動搖了,他開始覺得自己已經爬了很久了,已經到了自己能力的極限了,也許人類第一艘沒有升天的宇宙航母艦長也不是很差勁吧!畢竟任何壯舉都是需要幾個人的犧牲來為後人鋪路的。就在這樣的情緒已經慢慢戰勝再堅持一會的信念的時候,一震突如其來的震動從腳掌與手掌襲來,鐳一下子慌了手腳,隻感覺四周都在震動,從金屬牆壁內側傳來齒輪互相咬合的哢擦聲,以及金屬摩擦的聲音,難道這個狹隘牆壁正在互相靠近,自己馬上就要被壓成肉餅了,想到這裏鐳不由的使勁又向上爬了幾下。可以突然從牆壁裏傳來一陣更猛烈的震動,鐳手心一滑,整個人就向下掉去,而這一滑算是讓鐳萬念俱灰了,哪怕自己不被壓成肉餅,也再沒有體力能爬回這裏了。卻隻聽噗通一聲,沒摔下去一米,鐳就臉朝下摔在了地上,這不可能啊!自己明明已經爬了有一段時間了,不可能隻爬了這麽點距離吧!鐳想不明白,隻好翻身坐起,才注意到到地麵在不停的顫動,從地麵上傳來一股向上的升力,這感覺,就好像在坐電梯一樣。鐳站起來用手按住牆壁,果然手就跟著牆壁向下而去,這地麵確實在往上升。
鐳趕忙抬頭望去,如果頭頂上是結實的石頂,那自己豈不是還是逃不掉肉餅的命運,隻是這次自己會被壓的更小一點而已。萬幸沒多久鐳就看到自己的頭頂上方正在慢慢的打開,久違的光線慢慢地照了進來,看來自己很快就能回到地麵了,這讓鐳喜出望外,雖然自己之前的辛苦都白費了,不過能活著出來,自己也沒什麽好再抱怨的了。
而當鐳返回地麵後他卻又開心不起來了,無論他怎麽走始終在六、七米高的鐵牆通道內,而鐵牆之上很有秩序的排列著銀杏樹的樹幹,看來自己現在身處的地方分明就是一個偌大的迷宮,鐳無奈的抱怨道:“難道不該有一片林間空地來讓我休息一下嗎?或者有幾個隻記得名字的少年來負責解釋一下這究竟是什麽地方也好啊!“
“請問?不是少年,而是老人家負責解釋可以嗎?”
鐳沒想到會有人回答他,被嚇了一跳,連忙四周張望卻發現沒有人。
“這邊,我在你上麵。”
聽那人接著這麽說道,鐳連忙循著聲音抬頭望去,隻看到一陣銀霧在頭頂前方盤旋,看到說話的銀霧,唯一能讓鐳聯想到的就是柳絮所說的會說話的綠霧了,當時他聽了隻覺得不可思議,他甚至懷疑過那隻是柳絮摔在山洞裏昏迷後的夢境,畢竟柳絮治療水也的過程鐳也隻是聽沈磊轉述,說不定那隻是一種障眼法。但是現在真有團銀霧飄在自己麵前,還主動跟自己說話,鐳不得不相信柳絮的經曆都是真的了,他問道:“難道您也是一段過去的記憶。”
銀霧一邊不斷的變幻著形態一邊回答道:“正是,正是,老朽用這種姿態已經存在了太多的歲月,大多數時間還都沒什麽事情可做,甚是無聊,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你盼來了。”
鐳聽了詫異的問道:“終於?難道你知道我會來。”
銀霧否認道:“非也,非也,我隻是在等一個有資格繼承金之力的人,而你確實有資格挑戰這個鐵杏陣。”
鐳埋怨道:“說了半天,您也不打算幫我出去,我還是得靠自己挑戰這個迷宮。”
銀霧批評道:“少年,如果你隻會一味的抱怨,那等老了,很可能會像我一樣一事無成的。”
鐳連忙道歉道:“對不起,老先生,我隻是因為心念自己的同伴,想早日出去看看他們的情況,這才一時言語衝撞了老先生。而且老先生也太謙虛了,您以這種姿態出現就已經夠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了,怎麽可能是一事無成呢!”
銀霧笑道:“我這一事無成是真的有一事沒有做成,人年輕的時候往往會追求很多事情,幸運點的人稍微年長一點就會發現自己一生追求的目標,可惜我悟的太晚,這一生終究是一事,無成。不過我總比那些一生都沒有目標的慵笨之人要好些,你說是也不是。”
鐳隻覺得突然被灌輸了一個大道理,聽聽確實也是那麽回事,他也沒心思和這霧氣再談論這些人生道理,隻希望早點結束這個話題,所以附和道:“您說的極是,我受教了。”
銀霧卻沒有打住話題的意思,轉而問道:“那少年,你覺得你這一生追求的目標是什麽呢?”
鐳想也沒想地回答道:“現在當然是做好未來號的艦長。”
銀霧卻問道:“你這個未來號的艦長,是做給人類看的呢?還是做給黑洞星人看的呢?”
鐳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下竟被問住,不過他很快將注意力轉移到銀霧的問題上,他反問道:“黑洞星人?您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您會知道黑洞星人。”
“哈哈哈……”伴著笑聲銀霧飄散而去,眼見那霧氣越來越薄,隻聽他發出的聲音也好似在慢慢遠去,隱隱約約能聽清他說道:“等你走出這心靈迷宮,有些事情你早晚會知道的,給你個提示,遇到路口一直往右拐,這下我算是有幫你了吧!”
看來也沒有其他的選擇,想出去終歸還是要靠自己的兩條腿,雖然鐳已經累的夠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船員們,他就不願意在這裏停留,鐳邁開步子就向前方走去,隻是心中還在盤算自己究竟要不要相信這銀霧的話,如果真遇到岔口,自己到底該不該往右轉呢?
沒走幾步一個十字岔口就出現在鐳的麵前,他又回憶了一遍銀霧的話,覺得那銀霧不光說話的語氣像個老者,連那喜歡用閱曆來說服別人的表達方式,也像極了一個遲暮的老人,老人一般不愛騙人,人上了年紀一般名利、金錢都會看淡許多,內心少了那些過多的追求,也就不需要說那麽多謊話了。就不知道變成霧氣的老大爺是不是也是這樣,但畢竟銀霧與自己也是初次見麵,真想害死自己應該也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最後鐳還是決定先相信銀霧的話往右轉,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在地上做了標記,周圍鐵牆的長相都一樣,萬一自己又從新饒回到這裏也不至於再走回頭路。
可沒想到這條通路一抹黑走到底居然是條死路,鐳沒有辦法隻好重新折返回到十字路口,他掃了一眼左邊通道前的標記,確認自己是又回到了之前的十字路口,現在隻有再右轉或者筆直走可以選擇了,鐳想了想反正是二選一,不如再相信銀霧一次吧!於是他又朝著右手邊的通路走去,當然他依舊在路口用自己粗壯的手指在地上再次劃好標記。
這次沒走多遠就遇到一個丁字路口,鐳自語道:“那還用想嘛!右轉嘛!”於是鐳在地上迅速做好標記,望著左邊的通道觀察了一會後大步流星的向右邊走去。走了一會又遇到一個丁字路口,鐳向左右通道看了看,但是兩邊的鐵牆都是一模一樣的根本沒有什麽區別,兩邊都望不到頭,鐳搖了搖頭在地上做好標記後,再次向右邊通道走去。在不久後遇到第三個丁字路口時,鐳心想:我就再相信他一次,如果這樣不斷的右轉自己豈不是隻是在繞圈。再次右轉後,又行了一會果然一個丁字路口再次出現在自己的麵前,不過這次鐳麵前的兩條通道一條是右轉的,另一條是繼續前行的,鐳真想假裝自己沒看到右邊的通道繼續前行,不過思索了一會,鐳皺了皺眉頭心說道:‘幹脆去證實一下自己的想法,看看會不會回到起點。’
想到這裏鐳就疾步向右邊通道跑去,其實所有的通道都是一樣的,但是鐳還是覺得這條通道越來越眼熟。當鐳再次跑到那個十字路口,看著腳下與右邊通道口上自己親手做的標記,一切果然和他想的一模一樣,鐳感覺自己被玩弄了,他望著左邊的通道,腳都邁出去半步了,又退了回來。
那銀霧究竟是什麽目的,隻是為了玩弄自己嗎?因為他實在是太無聊了,百無聊賴,難得在這迷宮裏遇到自己,所以想通過這樣的方式看自己笑話。可是即使他不這麽做,這迷宮應該也夠自己折騰上半天了,如果銀霧是故意在騙自己,那應該是有更合理的目的,這目的究竟是什麽呢?人的目的無非兩種,不是贏得利益就是保證自己的利益不受侵害,可是自己隻不過是想出去,根本不會侵害到銀霧的利益。那唯一的解釋就是自己身上有什麽是銀霧想要的,可這也不合理啊!自己身上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有,而且一段已經沒有實體的記憶還會需要金銀珠寶嗎?這應該也是說不過去啊!沒有實體的記憶,沒有實體,實體,難道他是需要一具身體。如果銀霧因為沒有實體自己不能離開這個叫做鐵杏陣的心靈迷宮,所以他需要一具身體,而且柳絮通過柳鏡湖中伏羲的磨練後,那綠霧不是就融入了她的身體,之前通過柳絮的表述一直覺得是柳絮獲得了木之力,所以那銀霧說自己在等待金之力的繼承人時,我馬上就當真了。可是如果其實現在的柳絮根本不是原來的柳絮,相反的她是被綠霧侵占了身體的柳絮,其實我們遇到是柳絮的身體和綠霧的思想,那現在這個銀霧也是想占據我的身體,所以他才在騙我,他想我餓死在這裏。
“這不可能”鐳大聲喊道,“如果他想我餓死或者變的意誌薄弱的時候侵占我的身體,那根本不需要給我這種沒有意義的提示,隻要這個迷宮足夠複雜,不需要這樣的提示,我依然會餓死或者在這裏變的意誌蕭條。那個提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他究竟為了什麽而騙我,難道他真的沒有騙我。”
說道這裏鐳突然轉身向身後跑去,而迷宮像是在響應他似的從不遠處立刻傳來牆壁調整的聲音。鐳一跑到丁字路口後就迅速右轉,然而接下來並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鐳一路沿著通道右轉再次右轉後,他一腳又踏入了那個十字路口,看著前方與右手邊通道裏自己的標記,鐳徑直向十字路中央走去,果然即使一開始不是選擇向前方走而是選擇轉身向後走,按照銀霧右轉的指示,自己始終也還是會回到起點,當然要再次回到起點他還需要再右轉一次。
當鐳走到路口正中央的時候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望著頭頂的銀杏樹,一直向右轉已經被證實是無法走出去的了,而且鐳之前已經表示過了對銀霧的懷疑,可是直到現在銀霧也沒有再次現身,看來他並沒有出來解釋一下的打算。於是鐳索性閉上雙眼,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大腦放空,什麽也不去想,什麽也不去做,也什麽都不去感受。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隻是幾秒鍾也可能已經是一世,反正在這個沒有自己時間的空間裏,時間本身顯得也不是很重要。鐳站起身來,閉著眼向右轉後邁了幾步後睜開自己的眼睛,此時他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既是原來的起點又不是原來的起點。說是原來的起點,是因為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塊巨石,鐳知道自己正是被這巨石送回地麵的,隻是它現在進一步的聳出了地麵,仔細看那巨石,有一把銀做的寬刃劍鑲嵌在表麵,劍鞘上的紋路泛起銀光,顯得十分高貴。而說到這裏不是起點的原因,是因為這個空間並不是狹窄的通道而是一個非常寬廣的正方形區域,隻是遠處四麵的鐵牆以及排列有序的銀杏樹還在告訴鐳,自己還是身處在那個迷宮裏。
鐳走上前去將銀劍從巨石上取出,握在手裏沉甸甸的,鐳仔細打量了一番,隻覺得那劍上的紋路很有現代感,並不像什麽古代的東西,他想把劍身抽出來看看,試了幾次,卻發現那劍身根本拔不出來。鐳心想:難道這東西隻是裝飾品,所以並沒有開鋒,自己以為的劍鞘,其實就是劍身。於是鐳沿著巨石走了一圈,發現其他三麵都隻是普通的石頭,並沒有什麽特殊的。
當鐳正在困惑銀霧為什麽要將他帶到這裏的時候,突然覺得身後有道氣流襲來,要是在外麵也許鐳根本不會留意到這陣氣流,但這個迷宮裏原本四麵都是牆壁並沒有氣流,所以鐳立刻警覺的轉過身去,卻看見兩把劍正從自己右上方砍來,鐳下意識的用手一檔,也好在鐳手裏正好拿著那把撿來的銀劍,那兩把劍都被擋了下來。說時遲那時快,還不等鐳看清對方,那原本跳砍過來的人,一著地,又有兩劍直朝鐳的左胸刺來,那正是人類心髒的位置,看來來著不善,招招直接下的是殺手。鐳連忙向右閃去,那兩劍深深的刺在巨石裏才讓那人停下手來,這時鐳才看清,那人居然有六條手臂,包著腦袋的黑色麵罩上用黃線繡著狼蛛的圖案,看這樣子除了五毒中的八腳,鐳不做第二人的推斷。
當然那人就是八腳,八腳一邊吃力的將右手的劍從石頭裏拔出來,一邊用左手的劍指著鐳說道:“我都說了,在我麵前出現就砍了你,看來老東西,你沒有把這話往心裏去。”
聽八腳那麽說,鐳有些詫異,可是不等他回答伴隨著巨石退回地下發出的轟隆聲八腳已經舉著四把劍衝了過來,鐳一邊用銀劍格擋,一邊說道:“你在說什麽?我之前根本沒有遇到過你。”
八腳卻根本不想聽鐳解釋,五把劍舞得就像是一把絞肉的大風扇,抽空間他輕蔑地說道:“怎麽剛才你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現在卻要裝作不認識了,不過你們黑洞星人老了也沒什麽變化,我倒是第一次知道。”
鐳聽八腳那麽說,心中也有了幾分判斷,一邊防守,一邊說道:“你說的可是那銀色的霧氣,那並不是我,我也是剛被困在這裏。”
聽鐳那麽說,八腳的劍遲疑了一下,鐳連忙抓住這個空隙往後連退了幾步,兩人拉開了距離,此時八腳說道:“反正你也是未來號上從船員,也是我們任務的阻礙,我的劍正好口渴,用你的血來喂喂它們。”
看來和對方講道理根本說不通,鐳不再廢話,左手抽出腰間的槍,舉槍就射,不過一道道激光均被八腳的劍反射開了,激光槍反倒沒什麽用,鐳也不遲疑,甩開槍舉劍向著衝來的八腳就迎了上去,兩個人,五把劍,你來我往再次殺在一起,雙方過了近百招,鐳的劍術畢竟也是受過訓練的,雖然沒有什麽勝手,但隻是防禦還是可以抵擋的。
八腳見一時難以取勝,索性收回所有的劍,幾招下來,用兩隻手牢牢地抓住了鐳手裏的劍,然後說道:“一把沒開鋒的劍,你真以為能決定這場戰鬥的勝負嗎?”
鐳連忙想把劍抽回,八腳則又上來三隻手將劍抓的更緊了,而剩下的右手腕的劍已經‘刷’的一聲伸了出來,鐳知道自己沒有多餘的機會了,一腳踢向八腳的腹部,雙手則反向用力拔劍,希望這樣能掙脫八腳。隻聽又是刷的一聲,鐳因為用力過猛,連退了幾步,八腳詫異的看著自己手中握著的劍鞘,原來真的如鐳最先感覺的一樣,那真的是這把劍的劍鞘,隻是因為鐳怎麽也拔不出來,才誤認為那是劍身。而退後幾步的鐳也同樣詫異,他看著自己手中的寬刃劍,那劍身居然好似是透明的,通過各個菱麵在光線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這劍身就好像是鑽石做的一樣,十分美麗。
鐳將劍隨意揮動了幾下,這劍雖然是寬刃劍,但劍身卻十分的輕,在空中還仿佛能砍開空氣般發出嗖嗖的龍吟聲。八腳聞聲,不削的說道:“鑽石說起來是世界上最硬的東西,但是韌性很差,你拿穩一點,小心摔在地上就碎了。”
鐳知道八腳所言非虛,做工那麽漂亮的東西,很可能隻是一件裝飾品,中看不中用是所有裝飾品的共性,這劍身的材料哪怕不是鑽石,也不像是金屬,怎麽看都不像是實用的材料。想到這裏,鐳用劍試著劃向地麵,地麵順勢就被劃出幾道劍痕,不過地麵畢竟是泥土,也說明不了什麽。
鐳還在猶豫這劍能否用於實戰,八腳已經一邊跑過來,一邊喊道:“還是我來幫你試試吧!”
鐳眼見八腳的劍已經砍了過來,連忙退了一個身位,一劍掃去,這樣做即保證了自己的身體不在八腳的攻擊範圍內,又讓手中劍避開了八腳的劍鋒,隻會將八腳的劍掃到一邊,如果這樣做劍都裂了,那也就不用指望這把劍在實戰中有什麽作為了,鐳已經想好了,隻要發現劍身有任何異常自己就老老實實回去撿槍。
不過事情的結果卻是鐳與八腳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沒想到鐳手中的劍削鐵如泥,八腳的劍曆時被削成兩段,隻是因為鐳退了半個身位,所以隻是劍的最前端被削掉,倒還不至於影像使用。
為了暫時保持安全距離,八腳連退了幾個身位,將劍又收回手掌後想了想說道:“是鏡反射塗層影響了韌性嗎?你這把劍,我要定了。”
其實現在情形是完全逆轉了,鐳心想明明武器在自己手裏,沒想到他還那麽囂張,剛想說什麽,突然眼見從地麵下伸起一道鐵牆,將兩人隔在兩邊。鐳上前兩步敲了敲鐵牆,那和之前的迷宮壁一樣,又結實又厚,看來八腳也不可能有辦法過來,雖然形勢應該已經轉為對自己有利,但是既然自己現在是安全的,鐳也不想繼續這沒有意義的戰鬥,他轉身望向來時的入口,卻發現銀霧形成了一個人影正站在自己麵前。
鐳看到銀霧,於是說道:“這裏果然是心靈迷宮,你想讓它變成什麽樣就是什麽樣。”
銀霧卻回答道:“少年,你錯了,這個迷宮不是隨我的心願改變的,而是隨著你的心改變的。”
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詫異的問道:“什麽?”
銀霧回答道:“你仔細想想,你第一次右轉的時候其實心裏想的是我在騙你,所以那裏什麽也通不到,隻能是死路,後來的每一個丁字路口,其實你都在彷徨,都在相信與不相信我之間搖擺不定,雖然你每次選擇的都是右轉,但其實在你心裏一直想的是右轉並不會通到出口。”
自己的想法被銀霧一五一十的道出來,鐳心中的震驚可想而知,不過他的反應還是很快,鐳很快的想通了之間的因果,然後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最後我之所以能來到這裏,不是我之前推測的,你能看穿我的心思,隻有讓自己完全信任你,你才會讓我出去,而是因為隻有我堅信右轉是正確的,我才可能出去。”
銀霧聽後回答道:“孺子可教,隻是老朽確實也騙了你,因為在出去之前老朽還希望你能被這把龍銀劍所認可。”
“被這把劍認可?”
銀霧聽鐳這麽問,繼續解釋道:“劍作為百兵之皇,自然有自己作為王者的尊嚴,即使是他上代主人的記憶,如此大費周章得為他挑選一位新主人,看來他還是不買我的帳”
鐳聽懂銀霧言下之意說道:“所以一開始我拔不出那把劍,可是後來在戰鬥中他還是被拔出鞘了,那也就是說他最後認同我了。”
銀霧卻不同意鐳的說法,他回答道:“可惜我的看法卻不同,劍選擇的是真誠的人,而你對別人雖然是言出必行,但對自己卻不夠誠實。你一個人在地底時,沒有周圍人的打擾,反而發揮出常人難及的堅毅,但是在迷宮中,你明明並不相信我的話,卻因為我的話而被困在這裏。能來到這裏,其實重要的並不是右轉,而是你是否堅信自己能走出這個迷宮。”
鐳也不同意銀霧的說法,他說道:“你錯了,在地底能讓我爬那麽高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我一個人,而是因為我心中有我的隊員,我必須爬出來,去幫助我的隊員們。”
銀霧讚同道:“這話沒錯,但那也是因為那些隊員們是實實在在在你心中的,聽老朽一句忠告,人是無法讓所有的人都認同自己的,有時候我們無法對所有的人都做到真誠的,需要選擇的時候就問問自己的內心,內心動搖了,最後的結果往往隻會讓自己懊悔。”
銀霧這些話讓鐳陷入了沉思,想起一些往事他點頭認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過去就是因為一直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同,所以才總是在人生的關鍵決定上往往是在勉強自己。”
銀霧聽後說道:“過去種種都已發生,多想也沒用,我還是那個問題,少年,你覺得你這一生追求的目標是什麽呢?”
鐳立刻就回答道:“我不知道,我一直是聽從父母或者上級的安排,然後盡量把安排給自己的工作做好,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想做什麽。”
銀霧說道:“很好,很好,你的回答很真誠,不過你還年輕,現在去思考這個問題還不遲。”
“謝謝,您的提醒,不過不管怎麽樣,我現在還是必須回到我的隊員身邊去。”鐳堅定的回答道,“最後,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銀霧笑問道:“事到如今你不會還要問我怎麽出去吧?”
鐳搖頭回答道:“既然劍並沒有認同我,為什麽我能拔出它,難道拔出它的是八腳。”
銀霧回答道:“劍能出鞘,確實和那個少年也有關係,但是隻靠他一個人也不可能拔出龍銀劍,他與你正好相反,原本他隻是誤入這個迷宮,但是他的內心卻始終沒有彷徨,正是這種對自己內心坦誠讓他抵擋了這裏。但是他的人生經曆卻讓他走入歧途,對待別人,他的殺心太重,以至於根本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也更不會對他人真誠。不過正是你們兩人一內一外的互補才讓劍出鞘了。所以應該說你們都有使用這把劍的資質,最後誰能成為真正的適格者,那就很難說了。所以這劍恐怕也要暫時收回它的刃了。”
銀霧說完向鐳走來,用一隻手摸在鐳的胸口,最後說道:“怎麽成為真正的適格者,你應該很清楚。”
鐳眼看著銀霧融入自己的身體,舉起手中的劍發現劍身慢慢的變成了黑炭一般的顏色,就像是被氧氣腐鏽了一般,而自己手背上的鱗片卻由淺灰色變成了銀灰色,此時銀霧已經完全融入身體,鐳不知道自己的回答他能不能聽到,但還是說道:“是否能成為真正的適格者我並不關心,但是我早晚會找到自己的目標的。”
鐳這邊一安靜下來就隱約能聽到隔壁有人在說話,出於好奇,他將耳朵貼在牆上就聽到了八腳正在和什麽人通話。
“島南麵的洞穴,你怎麽這麽快又換地方了。”
“少廢話,其實我的準備已經萬全了,恐怕也不用你幫忙了,不過你要是不過來站個隊,到時候,新的荒原禿鷹有沒有你的地位,那就要看我心情了。”
“好啦,知道了,錯過殺人可不是我的愛好,這個迷宮太大,我立刻去找出口還不行嗎?”
“臭蜘蛛,我看你就不要特意趕來了,到時候我收你做個小弟就是了。”
“死蛇精,讓我做你的小弟,我不如死了算了,我五分鍾內就到。”
隨著八腳胡亂的一句承諾,牆那邊立刻變的安靜下來,鐳不知道是因為通話結束了,還是因為八腳為了早點走出迷宮而遠離了牆壁的關係,不過有一些事情是可以肯定的,八腳所說的死蛇精肯定就是響尾,而響尾是和水也一起掉下洞穴的,難道水也就是另外一個聲音所說的準備,不管怎樣荒原禿鷹肯定在島南邊的山洞裏預謀了什麽,荒原禿鷹的預謀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情,自己得趕去查個究竟。
想到這裏鐳也迅速的朝迷宮深處走去,這次他知道竅門是什麽,隻要堅信自己能出去,這條心靈迷宮就隻會有一條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