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這家人到底圖啥!
她還是什麽都沒多說,放下東西就走。
第三天,林婉兒第三次上門。
周先生終於忍不住,攔住林婉兒,聲音沙啞的問:“你們到底圖什麽?圖名?還是圖利?”
林婉兒認真的看著他:“先生,我們不圖名,不圖利。就想讓這世上的孩子能識字,能明理,以後別再任人宰割。這就是我們給先生的報酬。”
她的話,像是一道光,照進了周先生那顆早就被這黑暗世道凍住的心。
他看著林婉兒清澈又堅定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對著林婉兒,深深鞠了一躬。
“能遇到你們這樣的人,是我的運氣!這個先生,我當了!”
義學,終於有了魂。
開學那天,陽光正好。
嶄新的學堂裏,擺著七八套剛做好的桌椅,周先生換上了一身幹淨的青衫,早早就等在了那裏。
李牧、蘇晴、林婉兒他們都站在院子裏,臉上帶著期盼。
可是,時間一點點過去,學堂門口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就在這時,幾個穿著破爛衣服、臉上髒兮兮的孩子,害怕的出現在了門口。他們手裏緊緊攥著什麽東西,好奇地向裏麵張望著,卻又不敢踏進那道門檻。
對於他們來說,讀書,是那些富家少爺才有的權利,這間幹淨的學堂,讓他們感到陌生,更感到畏懼。
周先生走到門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對著那幾個孩子招了招手。
可那幾個孩子,卻像是受驚的兔子,互相對視了一眼,轉身便跑開了。
學堂裏,依舊空無一人。
周先生站在門口,看著那幾個孩子跑進巷子沒影了,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沒了,最後變成了一聲長歎。他那筆直的後背,好像都彎了些。
後院裏,氣氛有點悶。
柳煙一斧頭劈開一塊木柴,像是撒氣一樣說:“我就知道會是這樣!那些人窮的飯都吃不上了,哪有心思讀書?咱們這是白費功夫。”
趙月兒在旁邊小聲說:“他們不是不想,是不敢。”
“是不敢,也是不能。”林婉兒剛從外麵回來,顯然是打聽了情況。
她看著大家,平靜的說:“我問了街口的張大娘。剛才跑掉的那個帶頭的孩子叫狗剩,他爹前年去碼頭幹活,被貨砸斷了腿,現在隻能躺著。他娘給人家縫縫補補,一天也掙不了幾個錢。狗剩每天得去撿柴火、挖野菜,一家人才餓不死。”
林婉兒停了一下,看著眾人:“你們說,他敢來讀書嗎?筆墨紙硯都要錢,他來讀書了,他爹娘吃什麽?”
這一連串問題,讓柳煙說不出話了。她心裏的那股火氣,好像被冷水澆滅了,隻剩下無力。
是啊,對那些活在爛泥裏的人來說,讀書是太奢侈的事了。
“那怎麽辦?這學堂就不開了?”蘇晴的眉頭皺得很緊,她不甘心。
“當然不能就這麽算了。”
林婉兒走到石桌前,拿起木炭在地上畫了個圈代表學堂,旁邊又畫了個碗和一方硯台。
“他們沒錢買筆墨,我們給。他們沒空回家吃飯,我們管。我決定,從明天起,所有來惠民義學讀書的孩子,不僅不用交錢,學堂還免費給筆墨紙硯,並且管一頓午飯!”
這個決定,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嫂,你瘋了?”柳煙第一個反對,“我們哪來那麽多錢?藥鋪現在每天花的比掙的多,全靠著霸王陵裏那點老本撐著。再這麽下去,不出三個月,我們自己都得餓肚子!”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蘇晴站了出來,她看著林婉兒,眼神很堅定:“藥鋪的生意,還能更好些。鎮上的人信我,但他們更信自己。”
第二天,天還沒亮,蘇晴和趙月兒就背著藥簍,走進了山裏。
她們不再幹等著病人上門。她們把那些最常用、藥效也最溫和的草藥,按孫氏醫經上的方子,配成一個個小藥包。治風寒的,清熱的,止咳的,分得清清楚楚。
她們在藥鋪門口擺了個小攤,旁邊立著牌子,寫明了各種藥包的用處和價錢。一個藥包,隻賣三文錢。這價錢,比去別的藥鋪抓藥便宜太多了。
一開始,老百姓還是不怎麽信。
但很快,就有人抱著試試看的想法,花三文錢買了一包治風寒的藥包。回家喝了一碗熱湯,第二天果然鼻子通了,頭也不疼了。
這事一下就傳開了。
惠民藥鋪的三文錢藥包,很快就在鎮東的窮人裏出了名。這簡直是救命的東西。
蘇晴和趙月兒更忙了。她們每天天不亮就上山,采藥,製藥,經常忙到半夜。她們的手指被草藥染得發黑,洗都洗不掉,肩膀也因為長時間背藥簍,磨破了皮。
但她們臉上卻總帶著笑。看著藥鋪錢箱裏多起來的銅板,她們知道,那些孩子的筆墨紙硯,有指望了。
義學門口,也貼出了新告示。
免費讀書,提供筆墨,管一頓午飯。
這消息,在整個鎮東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這家人,是來真的?
他們到底圖什麽啊?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還是沒人敢第一個來的時候,一個誰都沒想到的人,出現在了義學門口。
是張老倔。
他被兒子張虎扶著,身後還跟著一個七八歲,瘦瘦小小、一臉害怕的小男孩。
“周先生,我們家虎子他弟,能來讀書嗎?”張老倔聲音洪亮,指著身後的孫子,滿臉都是期盼。
“當然可以!快請進!”周先生高興壞了,親自把那孩子迎了進去。
張虎這個壯漢,對著周先生和旁邊的林婉兒,深深鞠了一躬。
“俺是個粗人,不懂什麽大道理。但俺知道誰對俺們好。俺爹這條命是蘇晴大夫給的,俺們家這娃,以後就交給先生了!打他罵他都行,隻要能讓他讀出個名堂來,別像俺一樣,當一輩子睜眼瞎!”
張老倔的出現,起了個頭。
老人見人就說,惠民藥鋪是活菩薩,惠民義學是積大德。讀書才能有出息,不然就得跟咱們一樣,苦一輩子。
這些實在話,比什麽都有用。
第二天,陸陸續續有家長領著孩子來了。
第三天,來的人更多了。
一周後,那間空****的學堂裏,已經坐滿了五十多個孩子。
他們穿著帶補丁的衣服,臉上還髒兮兮的,但一個個腰杆都挺得筆直。嶄新的筆墨紙硯擺在麵前,他們碰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好像是什麽寶貝。
周先生站在講台前,看著下麵一雙雙渴望的眼睛,眼眶有點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