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豐收
趙月兒重重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林婉兒的手指，又順著地圖，劃到了鎮郊東麵，那條已經幹涸淤塞的河道上。
“這是清河鎮唯一的灌溉水渠，已經荒廢了快十年了。要是能把它修好，鎮郊上千畝的旱田，就都能變成水田。”
柳煙看著那條彎彎曲曲的河道，不等別人開口便道：“這事，交給我！我帶著咱們新招的那些小子去幹！保證不出三個月，就讓它通水！”
“那剩下的呢？”白雪看向林婉兒。
林婉兒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最熱鬧的集市區域。
“人心穩了，秩序也得跟上。白雪，你的身法最好，從明天起，你去集市，幫著趙捕頭看著點。不用你出手抓人，隻要讓那些小偷小摸的不敢伸手，就夠了。”
白雪沒有多說，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裏，顯然是去提前熟悉地形了。
最後，林婉兒看向蘇晴，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三嫂，藥鋪和義學，還是我們的根本。而我的身子…”
她話沒說完，蘇晴便打斷了她：“二嫂你放心，你的病，我已經有眉目了。孫大夫的醫經裏有一張調理氣血的古方，我研究了很久，再結合你的脈象，我有把握。”
一夜之間，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新的位置。
大家暫時放下了複仇的心思，開始專心在這片土地上建立自己的家園。
第二天一早，趙月兒便帶著她那些黑穀種子，來到了張虎家的田地裏。
張虎對他爹的救命恩人，自然是說什麽聽什麽。他二話不說，就將家裏最好的一塊地給騰了出來。
趙月兒看起來就像個經驗豐富的老農。她脫下鞋襪，赤著腳踩在鬆軟的泥土裏，親自示範著。
“虎子哥，這黑穀的根紮得深，所以刨坑要比種麥子深三寸。”她用手指比劃著，“種子與種子之間，也要隔開一掌的距離，不能太密。”
張虎一個莊稼漢，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上許多，還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在田裏講的頭頭是道，不由得撓了撓頭，嘿嘿直笑。
他學著趙月兒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將一粒粒種子，放入土坑裏。
另一邊，鎮郊的水渠工地，則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柳煙果然說到做到，她帶著那十幾個新招募的窮苦青年，組成了臨時的“團練”，一人一把鐵鍬，就開始幹了起來。
那水渠荒廢多年，裏麵堆滿了淤泥和亂石，散發著一股臭味。
團練的小夥子們都是幹慣了粗活的，倒也不怕髒。可柳煙一個女子，竟然也二話不說，直接跳進了那深到膝蓋的淤泥裏。
她挽起袖子，那原本白皙的手臂沾滿了黑泥，親自去搬那些沉重的石塊。
“都看什麽！還不快幹活！”她見幾個小夥子愣在那，不由得杏眼一瞪。
“哎！好嘞！”
小夥子們大聲答應，幹勁更足了。
起初，路過的農戶們隻是遠遠的看著，指指點點。
“看，是惠民藥鋪的人。”
“他們在幹嘛？修水渠？那得花多少工夫啊。”
“就是，官府都不管的事，他們瞎折騰什麽。”
然而，一連幾天過去，他們發現這群人是來真的。尤其是當他們看到柳煙一個女子，每天都渾身是泥，在水渠裏搬石清淤，那股拚命的勁頭，讓這些淳樸的漢子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一個皮膚黝黑的壯年農夫，扛著鋤頭從田裏回來，看著在泥水裏摔了一跤，卻毫不在意，爬起來繼續幹活的柳煙，他把鋤頭往地上一插，對著婆娘喊了一聲。
“回家給我拿把鐵鍬來！”
他婆娘一愣：“當家的，你這是…”
農夫臉一紅，粗著嗓子道：“俺一個大老爺們，總不能讓個娘們給比下去了！”
說完，他便脫下上衣，光著膀子，第一個跳進了水渠裏。
“柳姑娘，俺來幫你！”
他這麽一帶頭，事情就不一樣了。
第二天，又有三五個漢子，扛著自家的工具，默默的加入了進來。第三天，幫忙的人變成了二十個。到最後，整個鎮郊隻要有空閑的青壯年，都會主動跑到水渠來幫忙。他們不要工錢，甚至還自己帶幹糧。
人多力量大，原本預計三個月才能完成的工程，進度快了很多。
集市上，也發生了變化。
白雪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集市的各個角落。她時而坐在茶樓的屋頂，時而混在擁擠的人群裏。
一個慣偷剛把手伸向一個婦人的錢袋，還沒碰到，手腕就突然一麻，好像被石子打了一下，半邊身子都動不了了。
他驚恐的抬頭，隻看到穿著黑衣的捕頭趙峰，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麵前，麵無表情的拿出了鎖鏈。
趙峰看了一眼人群中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對著那邊，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短短幾天，集市上丟東西的人就少了九成，整個市場的風氣都好了很多。
而惠民藥鋪裏，蘇晴正將一碗剛剛熬好的，散發著濃鬱藥香的湯藥，端到林婉兒麵前。
“二嫂，藥好了，趁熱喝。”
林婉兒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這是她多年思
林婉兒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這是操心太多，傷了身子留下的病根。
蘇晴看著她，輕聲說：“我在這方子裏加了黃精和白術。孫大夫的醫書上說，這兩種藥能補氣健脾。二嫂你的病，光補血沒用，得先把氣養起來。”
蘇晴解釋起藥理來，條理清晰，那份自信的樣子，和剛來清河鎮時已經完全不同。
林婉兒看著蘇晴，點了點頭，接過藥碗一口喝幹。
“辛苦你了，三嫂。”
藥湯喝下去，一股暖意慢慢散開。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清河鎮也一天一個樣，到處都透著一股活氣。
三個月後，到了秋收的時候。
鎮子外的田地裏，一片金黃。
張虎站在田埂上，整個人都看傻了。別人家的麥子因為天旱，麥穗都幹癟癟的，可他家那片種了黑穀的地，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地裏的黑穀長得比人都高，秸稈上掛著又大又飽滿的黑色穀穗，沉的都把杆子壓彎了。
張虎不敢相信的走過去，隨手掰下一穗，放在手心裏沉甸甸的。
他用力的搓開穀殼，露出來的黑色米粒，比最好的大米還要飽滿。
“這……這怎麽可能……”
張虎喃喃自語，他種了一輩子地，從沒見過產量這麽高的莊稼。
他的手都在抖。他猛地抬起頭，對著不遠處的村子，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豐收了！老天爺啊！大豐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