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獅子山的邀請
他的目光在李牧和白雪身上來回掃視,眼神銳利,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李牧一身普通布衣,氣息內斂,看上去就像個尋常的藥商。而他身後的白雪,一身白衣,背著短刀,麵若冰霜,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氣。
這兩個人,怎麽看都透著一股神秘。
“盟友?”陳遠的聲音冷了下來,“王平,你忘了師父的規矩嗎?最近黑蓮教的探子無孔不入,我們已經有好幾個師兄弟折在他們手上了!你怎麽能隨隨便便帶兩個來曆不明的人上山!”
王平頓時急了,臉都漲紅了。“陳師兄!你怎麽能這麽說!李先生他們不是壞人!他們為了救我師妹,昨夜一把火燒了黑蓮教的糧倉,還從後院救出了幾十個被關押的百姓!要不是他們,我師妹現在……”
“住口!”陳遠厲聲打斷了他,“你說他們燒了糧倉,救了人,誰看見了?就憑你一麵之詞嗎?王平,你太天真了!黑蓮教妖人手段詭譎,用一出苦肉計來騙取你的信任,也不是不可能!”
“我……”王平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一向敬重的師兄,竟然如此固執。
“陳師兄,我用我的人頭擔保,李先生他們絕不是黑蓮教的妖人!”
陳遠卻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死死地盯住了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李牧。
在他看來,王平已經不足為慮,真正做主的是眼前這個看不透深淺的年輕人。
場麵一下子僵住了。
王平急得滿頭大汗,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李牧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皮。
他沒有看王平,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弟子手中的長刀,隻是平靜地迎上了陳遠的目光。
陳遠被他看得心裏一突,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他感覺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了個通透。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聲音愈發冰冷。
“想上山,可以。”
陳遠盯著李牧,一字一頓地說道。
“除非,你能證明自己不是敵人。”
陳遠的話語,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劍拔弩張。
他根本不給王平任何辯解的機會,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了從始至終都未曾言語的李牧。
在他看來,心性單純的王平已經被人利用,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這個氣息內斂,讓人完全看不透深淺的年輕人。
“陳師兄,你不能這樣!”王平急得滿頭大汗,他擋在李牧身前,試圖解釋,“李先生真的是好人,他……”
“夠了,王平。”
一道平淡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打斷了王平焦急的話語。
李牧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到一旁,而後獨自一人,迎向了陳遠以及他身後那十幾柄泛著寒光的長刀。
夜風吹過,卷起他衣衫的一角,他卻站得如同一杆標槍,筆直而又沉穩。
陳遠被他這副平靜的姿態看得心中一凜,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太靜了,靜得好似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仿佛能將他所有的心思都吸進去,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讓他極為不舒服。
他強行壓下心頭湧起的一絲不安,聲音愈發冰冷,一字一頓地說道:“想上山,可以。拿出你的證明來。”
證明?
李牧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那平靜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一張張充滿警惕與敵意的臉龐。
“證明,很簡單。”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抬起手,沒有指向任何人,而是指向了百米之外,懸崖峭壁上探出的一棵虯結古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夜色深沉,隻能勉強看清那古鬆的輪廓,在風中微微搖曳。
“看見那棵鬆樹了麽?”李牧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在那最高的枝頭,應該有一顆尚未脫落的鬆果。”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一名弟子忍不住嗤笑道:“百米之外,黑燈瞎火的,誰能看見有沒有鬆果?你這是在消遣我們嗎?”
陳遠也是眉頭緊鎖,他運足目力,也隻能看到一團模糊的黑影,根本分不清什麽枝頭鬆果。
他覺得對方是在故弄玄虛。
李牧沒有理會那名弟子的嘲諷,隻是收回手指,對著陳遠攤開手掌,淡淡說道:“借弓一用。”
陳遠心中疑竇叢生,但他還是對著身後揮了揮手。
剛剛出聲嘲諷的那名弟子,撇了撇嘴,一臉不情願地從兵器架上取下一張弓,隨手丟了過來。
那是一張最普通的練習長弓,弓身是尋常柘木所製,甚至連弓弦都有些磨損,是給入門弟子練習氣力用的。
王平見狀,臉色一變,剛想開口說這弓不行,卻被李牧一個眼神製止了。
李牧單手接住那張長弓,入手很輕,他隨意地掂了掂,仿佛在掂量一顆白菜的重量。
可在他的手握住弓身的那一刹那,一切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李牧,是一個氣息內斂、毫不起眼的普通藥商。
那麽此刻,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與自信,從他體內毫無征兆地迸發而出,仿佛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神兵,終於在此刻,展露出了它驚世的鋒芒。
他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瞳,瞬間變得如同夜空中的寒星,明亮而又專注。
周圍的風聲、蟲鳴聲、以及那些弟子們壓抑著的呼吸聲,似乎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李牧左手持弓,右手從腰間箭囊中隨意抽出一支箭矢,搭弦,拉弓。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凝滯。
那張在仁義堂弟子手中顯得無比普通的練習長弓,在他手中,卻仿佛活了過來。
弓弦被緩緩拉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逐漸被拉成一個飽滿的圓月。
這一刻,就連最為警惕的陳遠,瞳孔也不由自主地驟然一縮。
他看得很清楚,這張入門弟子用的練習弓,竟然被這個年輕人拉到了滿月之境!要知道,就算是堂內臂力最強的他,也隻能將這張弓拉開八分而已!
這人是誰?他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