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邊是家一邊是天下
惠民藥鋪的後堂，燈火通明。
血跡被衝幹淨了，受傷的人也都被安排好了。
李牧、林婉兒、蘇晴、白雪四個人圍著桌子坐著，但誰也沒說話。
“楊萬裏這個人，野心太大，不能留著。”李牧的聲音很低，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我本來想處理完黑蓮教的事再動他，現在看來，不能再等了。”
一個郡守，敢私造三千副鐵甲，這已經是想造反了。
“李大哥，你要去青州城？”蘇晴有些擔心的問。
“對。”李牧點了點頭，“不把他徹底解決，我們不會有安寧日子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藥鋪的夥計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
“先生，外麵……外麵有個從蘇州來的信使，說是……說是柳煙夫人派來的，有十萬火急的要事！”
柳煙？
李牧心裏一動。
“讓他進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風塵仆仆的漢子快步走了進來，他臉上有道刀疤，看起來很精幹。
他一看到李牧，立刻單膝跪下，從懷裏拿出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竹筒，雙手遞了上去。
“盟主！蘇州大捷！柳夫人命我把這封信，火速送到您手上！”
盟主？
林婉兒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
李牧接過竹筒，捏碎火漆，從裏麵抽出一卷薄薄的信紙。
信上的字是柳煙寫的，很秀氣。
可信裏的內容，卻都是關於打仗的事，很嚴肅。
抗蓮大會成功了。
在柳煙快速的手段和李牧留下的名聲下，整個江南武林，上百個門派都響應了，在蘇州聚會，一起推舉李牧當武林盟主。
現在，吃的、船、人手，都準備好了。
江南的各路人馬都在等著，隻要他這個盟主一聲令下，就可以坐船出海，去打黑蓮島，和那個禍害江南多年的黑蓮教做最後的決戰。
約定的總攻日子，就在——
兩周之後。
李牧放下信紙，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一邊，是盤踞在青州，隨時可能報複的楊萬裏，他剛派人來殺自己的家人，這個仇不能不報。
另一邊，是江南武林的最後決戰，是他一手促成的大事，無數人正等著他回去主持大局。
青州和蘇州，隔著上千裏路。
他一個人，去不了兩個地方。
“怎麽了？”林婉兒看出了他的為難。
李牧把信遞了過去，沉聲說：“江南那邊，兩周後就要總攻黑蓮島，所有人都在等我回去。”
林婉兒看完信，也沉默了。
這確實很難選。
如果現在去蘇州，不管青州這邊，那楊萬裏肯定會趁機下手，清河鎮又會陷入危險。
可若是留在青州對付楊萬裏，總攻黑蓮島的戰機，便會稍縱即逝。江南群雄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士氣，也會因此而泄。
“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蘇晴小聲問道。
李牧苦笑一聲，他走到牆邊，那裏掛著一幅巨大的大周堪輿圖。
他的手指，點在了青州的位置，又緩緩劃向了東南方向的蘇州。
千裏之遙，橫亙在中間的，是無數的山川河流。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個幾乎無解的難題。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林婉-兒，忽然站了起來。
她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圖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過去。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為難與糾結，那雙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眸子裏，閃爍著一種驚人的光彩。
她伸出纖纖玉指，先是在青州的位置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緊接著，她的手指順著地圖一路南下，又在蘇州的位置上，畫下了另一個圈。
做完這一切，她轉過身，看著眾人，尤其是看著李牧，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足以顛覆所有人思維的力量。
“我們為何要選？”
李牧一愣。
白雪那冰封般的眸子裏，也閃過一絲異色。
隻聽林婉兒繼續說道，她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眾人的心上。
“青州的楊萬裏，是一場戰爭。”
“蘇州的黑蓮教，也是一場戰爭。”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李牧的身上，那雙美麗的眼睛裏，燃燒著智慧與自信的火焰，亮得驚人。
“我們可以同時打贏這兩場戰爭！”
林婉兒的聲音不大，卻讓後堂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們為何要選？
這句話，讓李牧、蘇晴，還有白雪，都猛地看向了林婉兒。
李牧抬起頭，看著站在地圖前的林婉兒，她身形看著有些單薄，眼神卻很堅定，李牧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是啊，為什麽一定要選？
“婉兒姐……”蘇晴小聲開口，她想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青州和蘇州離著上千裏路，李大哥又不會分身，這根本就是個解不開的局。
林婉兒沒有回頭，目光還落在那副巨大的地圖上，好像整個天下的山川河流，都在她腦子裏。
“李牧，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林婉兒慢慢開口，聲音很清楚，“蘇州那邊，黑蓮教禍害了江南上百年。現在抗蓮大會是你辦起來的，江南上百個門派都聽你的，就等你這個盟主發話。這股勁頭，能等嗎？”
李牧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不能等。江湖人靠的就是一腔熱血，這股勁一旦泄了，再想聚起來就太難了。柳煙在信裏說的很明白，吃的、船、人手，全都準備好了，就差他這個人。
他就是那股東風。
“不能等。”李牧最後還是沉聲說出了這三個字。
“沒錯。”林婉兒點了點頭，手指在蘇州那個圈上輕輕一點，“所以，蘇州你必須去。滅了黑蓮教，不隻是為了江南百姓，也是為了我們自己。黑蓮教一天不除，我們就一天不得安生。這件事，沒人能替你。”
她的思路很清晰，蘇晴和白雪都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可是青州這邊……”李牧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楊萬裏心狠手辣，我一走，他肯定會再派人來，我不能把你們留在這裏冒險。”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林婉兒的目光，從地圖南邊的蘇州，慢慢移回到了北邊的青州。
“楊萬裏是青州郡守，是朝廷的官。他最大的武器，不是那些見不得光的殺手，而是他身上的那層官皮，是青州的權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