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密室的腳步聲是誰!
三天後,午時。
一輛華麗的馬車正緩緩的駛向城西的望江樓。
柳煙坐在車內,手裏搖著團扇,像是在閉目養神。
突然,一陣喧嘩聲從遠處傳來,緊接著,是銅鑼急促的敲擊聲。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打起來了!賭坊的人和外麵的人打起來了!”
馬車外的街道,瞬間亂成了一鍋粥。無數百姓朝著東城的方向跑去看熱鬧,幾隊衙役和提著水桶的救火隊,正罵罵咧咧的逆著人流,朝著濃煙滾滾的方向衝去。
柳煙掀開車簾一角,看著那衝天的黑煙,嘴角微微翹起。
時間,剛剛好。
馬車在望江樓前停下。
周通正焦急的在門口等著,一看到柳煙下車,連忙迎了上來,臉上全是汗。
“王夫人,實在是對不住,對不住!”他一邊擦汗,一邊彎腰道歉,“東城那邊……四海通賭坊出了點亂子,好像是幾夥賭客輸紅了眼,直接把場子給點了,還跟護院打了起來。”
“哦?這麽大的事?”柳煙故作驚訝,用團扇掩著口鼻,秀眉微蹙,“那周掌櫃……”
“唉!”周通急的直跺腳,“那賭坊,我們錢莊也有份子。這……這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必須得過去看看。您看,今天的宴席……”
“周掌櫃說的哪裏話。”柳煙善解人意的笑了笑,“自然是正事要緊。這樣吧,我就在望江樓等您,您處理完了事情再過來,我們正好喝杯晚茶。”
“哎呀!夫人您真是個明白人!”周通一個勁兒的道謝,又對著旁邊的小廝吩咐了幾句,讓他好生招待,然後便帶著幾個心腹,火急火燎的朝著東城方向跑去。
看著周通遠去的背影,柳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轉身對望江樓的夥計道:“我忽然想起有些首飾忘在錢莊了,正好順路,我去取一下,去去就回。”
說著,也不等夥計反應,便帶著兩個“護衛”,重新登上了馬車,不緊不慢的朝著萬利錢莊的方向駛去。
此刻的萬利錢莊,果然如柳煙所料。大部分護院都被周通帶走,或是被派去賭坊那邊維持秩序了,隻剩下三五個無精打采的守著大門。
柳煙徑直走入錢莊,對那管事道:“我有些乏了,想去後院廂房歇歇腳,順便更衣。”
那管事認識這位財神爺,不敢怠慢,連忙親自引著她往內堂走。
進入雅間,柳煙讓所有人都退下,隻留下一個自己帶來的“侍女”。
“守在外麵,任何人來,都說我在更衣,不得打擾。”
“是,夫人。”
等房門關上,柳煙沒有片刻猶豫。
她走到那排紅木博古架前,悄無聲息的繞到了博古架後方。
這裏是一間堆放雜物的房間,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舊木頭的味道。
她按照圖紙上的記憶,開始仔細的檢查牆壁和地麵。
很快,她的手指在一塊不起眼的青石地磚上停了下來。
這塊地磚的邊緣,有很輕微的磨損痕跡。
她從發髻上取下一根銀簪,插進縫隙,輕輕一撬。
“哢噠。”
一聲輕響,地磚被撬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個古銅色的拉環靜靜的躺在裏麵。
柳煙深吸一口氣,抓住拉環,用力的向上一提。
“吱嘎——”
旁邊的牆壁,竟然無聲無息的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往地下的石階。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柳煙沒有猶豫,提著裙擺,閃身而入。
牆壁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再次將一切恢複原狀。
石階不長,下麵是一間寬敞的密室。
密室裏沒有點燈,但兩側牆壁上堆滿的金銀珠寶,在從通風口透進來的微光下,依舊反射著晃眼的光芒。
柳煙的目光,卻沒有在這些財寶上停留一秒。
她徑直走向密室最深處。
那裏,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玄鐵櫃子,櫃子上掛著一把人頭大小的銅鎖。
柳煙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套細小的工具。
這把鎖對別人來說很難開,但對她來說,隻是多花點時間的事。
一陣細微的摸索和撥動後。
“哢。”
銅鎖應聲而開。
柳煙拉開沉重的鐵櫃門,十幾本厚厚的賬本,整齊的碼放在裏麵。
她迅速的翻找起來。
大部分賬本都寫著某某商號,某某店鋪的字樣。
終於,她的手指停在了一本沒有任何標識,封麵是純黑色的賬本上。
柳煙翻開賬本。
第一頁,記錄的不是銀錢,而是一批兵器的數量和交接日期。
“景和三年,秋,鐵胎弓三百張,由血狼‘疤麵’接收。”
“景和四年,春,精鐵甲一百副,送往黑風山。”
一筆筆,一樁樁,全是楊萬裏私造兵甲,並與血狼傭兵團勾結的鐵證!
越往後翻,柳煙的臉色越是凝重。
裏麵甚至詳細記錄了每一筆用來收買青州各級官員的黑錢,以及通過錢莊流向黑蓮教的巨額資金!
就是它!
柳煙找到了賬本,立刻從隨身的小荷包裏,取出一個小瓷瓶和一疊特製的薄紙。
這是仁義堂秘製的藥水,隻要將薄紙覆蓋在字跡上,用藥水浸濕,便能將內容一字不差的複製下來。
她小心的鋪開薄紙,擰開瓶塞,正準備將藥水倒上去。
就在這時。
“噔!噔!噔!”
一陣又急又重的腳步聲,突然從石階上方傳了過來!
聲音越來越近,來人沒有一點掩飾,目標很明確,就是這間密室!
有人提前回來了!
腳步聲沉重又急促,沒有一點掩飾,直衝著這間密室而來!
柳煙沒有慌。
她腦子一轉,飛快的把黑色賬本合上,悄悄放回了玄鐵櫃裏。
就在賬本放回去的一瞬間,柳煙的手指輕輕一彈,一根細如發絲的銀針,被她悄悄的塞進了賬本夾層。
“哢噠。”
她把銅鎖重新鎖好,讓一切恢複了原樣。
做完這些,柳煙貼近石牆,在牆上一個不起眼的凸起上輕輕按了一下。
這是她進來時順手布置的小機關。
……
就在這時,錢莊後院另一頭的庫房裏。
一根係在窗戶上的細絲被輕輕扯動,連著的小布袋一下子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