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要讓青州變天!
“謝謝蘇晴姑娘!謝謝李大夫!你們真是活菩薩啊!”
“我家的老頭子咳了好幾年了,一直沒錢治,這下有救了!”
一時間,藥鋪門口排起了長隊。
蘇晴帶著幾個夥計,忙的腳不沾地。
她不再提作證的事,隻是耐心的給每一個人看病、抓藥,對那些愁眉苦臉的鄉親,說幾句安慰的話。
人心都是肉長的。
連續三天的免費送藥,終於打消了鎮民們心裏的恐懼。
第四天下午,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走進了藥鋪後堂。
她一看到蘇晴,渾濁的眼睛裏就流出了淚水。
“撲通”一聲,老婆婆直接跪了下來。
“姑娘!求求你,為我那可憐的孫女做主啊!”
蘇晴嚇了一跳,連忙和林婉兒一起把她扶起來。
“大娘,您有話慢慢說,快起來!”
老婆婆哭得說不出話來,緊緊抓著蘇晴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
“我那孫女,才十六歲啊!半年前,被鎮上黑蓮教的那幫畜生給抓走了……我……我去郡守府報官,跪在府衙門口三天三夜啊!”
“可他們……他們不但不管,還把我打了一頓,說……說是我自己沒看好孩子,衝撞了官府!”
“我可憐的孫女,到現在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嗚嗚嗚……”
聽到老婆婆的哭聲,在場每個人的心裏都很難受。
蘇晴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她扶著老婆婆坐下,拿出自己的手帕,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用一種很堅定的語氣說:“大娘,您放心。您今天說的每一個字,我都給您記下來。李大哥說了,一定會替您,替所有被欺負的鄉親,討回一個公道!”
有了老婆婆帶頭,那些積壓在心裏的恐懼和怨恨終於爆發了。
接著,一個被搶走家裏唯一耕牛的莊稼漢也來了。
一個婦人哭著說,她丈夫因為女兒被郡守府的護衛調戲,上前理論反被打斷了腿。
還有一個老秀才,被萬利錢莊的利滾利逼得家破人亡,也顫抖著手寫下了自己的遭遇。
……
越來越多的人,從清河鎮的各個角落趕了過來。
他們不再害怕,也不再沉默。
惠民藥鋪的後堂,成了他們訴苦的地方。
蘇晴坐在桌前,眼睛熬的通紅,手裏的筆卻沒停過。
她耐心的聽著每個人的哭訴,把他們的遭遇,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記了下來。
每一份狀紙的最後,蘇晴都會讓當事人蘸上紅色的印泥,用手指重重按下一個手印。
那一個個鮮紅的指印印在白紙上,看著很紮眼。
短短幾天,蘇晴麵前就堆起了一大摞,足足二十份寫得很詳細的狀紙。
上麵記錄了強征苛捐雜稅,隨意殺人,縱容家奴行凶,還有包庇黑蓮教分壇的罪行。
每一份狀紙,都指向同一個人——青州郡守,楊萬裏。
夜深了。
林婉兒走進後堂,看到趴在桌上睡著的蘇晴,還有那堆積如山的卷宗,輕輕的給她披上了一件外衣。
林婉兒拿起最上麵的一份狀紙,看著上麵血紅的指印,神情嚴肅。
這些紙雖然很薄,但分量很重,比萬兩黃金還要重。
這裏麵是二十條人命,是二十個家庭的血淚。
有了這些,就能把楊萬裏徹底扳倒。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藥鋪夥計衣服的人,從後門悄悄的走了進來,徑直走到林婉兒身邊,壓低聲音說:
“夫人,按察使司的人,剛剛送來一封密信。”
林婉兒心裏一緊。
夥計從懷裏拿出一個蠟丸遞了過來。
林婉兒捏開蠟丸,展開裏麵的紙條,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愣住了。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
“欽差儀仗,已過滄浪渡,明日午時,抵達青州。”
青州府,郡守府書房。
書房裏氣氛很壓抑。
周通彎著腰,像條狗一樣,雙手捧著一個木匣,放在楊萬裏的書案上。
“大人,那本賬本……拿回來了。”他的聲音發顫,“那個姓王的寡婦,被我嚇唬了一頓,膽子都嚇破了,連夜就逃出青州了。”
楊萬裏沒說話,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木匣。
他伸手,慢慢打開。
那本熟悉的,沒有封皮的黑色賬本,正靜靜躺在裏麵。
楊萬裏長長鬆了口氣,剛放鬆一點。
“報!”
一個親兵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很尖。
“大人!不好了!欽差的隊伍……已經到了城外十裏坡!最前麵的人,馬上就要進城了!”
“哐當!”
楊萬裏猛的站起來,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麽會這麽快?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一個壞消息傳了過來。
另一個渾身是傷的護衛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哭喊。
“大人!黑風山……黑風山塌了!三千兵甲,全被埋了啊!”
他哆哆嗦嗦的從懷裏掏出一塊沾滿泥土的鐵牌,高高舉起。
“我們在廢墟邊上,找到了這個……”
楊萬裏的目光落在鐵牌上,那個猙獰的,左臉帶著月牙疤痕的狼頭,像一根針,狠狠刺進他的眼睛。
血狼傭兵團!
清河鎮!李牧!柳煙!賭坊大火!
楊萬裏把這些事連在了一起。
他明白了,這是一個局。
一個從頭到尾,把他算計的死死的局!
什麽富商寡婦,什麽賭坊失火,都是假的!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拖住他,毀掉他的老底,然後等著欽差上門,把他一招打死!
“好,好一個李牧,好一個林婉兒!”
楊萬裏的胸口劇烈起伏,那張斯文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的一拳砸在書案上,那本剛讓他安心的黑色賬本,被震得跳了起來。
大禍臨頭!
他能感覺到,自己死定了!
跑?
欽差已經到了,到處都是官兵,他能跑到哪裏去?
等死?
他不甘心!他經營青州幾十年,不能就這麽完了!
楊萬裏的眼神變得很凶狠。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他一把抓過那本黑色賬本,走到燭火前,看著它被火焰吞噬,化為灰燼。
證據?
隻要把知道證據內容的人都殺了,那就沒有證據!
“來人!”
他對著門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一道黑色的影子,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書房的陰影裏。
那人全身罩在黑袍裏,隻露出一雙沒有感情的眼睛,散發著比死人還冷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