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死路
嗡!一個官兵想往崖壁上爬,被一箭從後背打進去,整個人在半空中炸開一團血,掉了下來。
嗡!又一個躲石頭後麵的,腦袋直接沒了。
這會兒的李牧真就跟管人生死的閻王爺一樣,石頭也好盾牌也好,人的身體也好,都擋不住他手裏的箭,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就是屠殺。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又有十來個官兵被他挨個點名,一個一個地射死。
剩下的人徹底垮了。他們看看被堵死的路,又看看頭頂上那個要人命的神仙,臉上全是跑不掉的絕望。
“別殺了!我們投降!”
“好漢爺饒命!我們也是聽命令辦事啊!”
“我不想死!我投降!”
終於有個人受不了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把兵器扔得老遠,抱著頭就哭。
有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人也跟著學。叮叮當當一陣亂響,還活著的七八個人,全跪下了,一個勁兒地磕頭,嚇得屎尿都流出來了。
頭頂上的箭,總算是停了。
這一場埋伏打得太順了,簡直就是按著對方在地上揍。
石勇和另外兩個獵戶,早就不射箭了。他們站在山頂上,看著底下到處是屍體,再看看旁邊拿著大弓、臉上沒啥表情的李牧,嗓子眼直發幹。
他們心裏早就翻了天了。
這……就是李牧兄弟的真本事?那能射穿石頭的箭,聽都沒聽說過!這根本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他們看李牧的眼神,從佩服,徹底變成了害怕和信服,是一種打心眼裏的敬畏。
李牧慢慢放下弓,感覺身體裏那股勁兒消耗得挺厲害,臉色有點白。這種能穿透石頭的箭,厲害是厲害,但用起來也費勁,剛才那幾下,他差不多一半的力氣都沒了。
他帶著石勇三個人,從旁邊早就準備好的繩子那兒滑下了山崖。
李牧一出現在穀底,那幾個跪著投降的官兵,抖得跟篩糠一樣,頭埋得更低了,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李牧走到那個手腳都被廢了的隊正王虎麵前,從上往下看著他。
最後,他的眼光掃過那幾個嚇破了膽的俘虜,聲音冷冰冰的,一點感情都沒有。
“說,那個縣令還有什麽鬼主意?”
王虎疼得滿頭大汗,整個人都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他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李牧,就跟看見了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哆嗦。那不是人,絕對不是人!哪有人能用箭射穿石頭?那是什麽妖法!
李牧的靴子停在了他的麵前,他甚至能聞到那靴子上沾染的血腥味和塵土味。
“說,那個縣令還有什麽鬼主意?”
李牧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可這平淡的聲音落進王虎的耳朵裏,卻比任何嚴刑拷打都讓他恐懼。他剛才親眼看見了,那個人是怎麽一箭一箭,把他的手下像打靶子一樣射穿的。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說一個“不”字,或者有半句假話,下一秒,自己的腦袋就會像個爛西瓜一樣爆開。
“我說!我說!好漢爺,我全都說!”王虎的心理防線早就被那穿透石頭的一箭給徹底摧毀了,他連滾帶爬地往前湊,也顧不上膝蓋上傳來的劇痛,磕頭如搗蒜。
“是……是縣太爺!是張縣令的主意!”
“他……他怕你們去府城告他,怕你們的兄長在天牢裏亂說話,所以……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給郡守大人上了折子!”
王虎的聲音帶著哭腔,生怕說慢了小命不保。
“他說……他說黑風山出了夥窮凶極惡的山匪,不但劫掠村莊,還……還跟前朝餘孽有勾結,意圖謀反!他還偽造了……偽造了你們李家‘通匪’的證據,說您……說李牧兄弟你,就是山匪安插在縣城的內應!”
“轟!”
這個消息,比剛才滾落的巨石還要驚人,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石勇和那兩個老獵戶剛從勝利的興奮中緩過神來,聽到這話,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全退了。他們隻是山裏的獵戶,一輩子跟野獸打交道,哪裏聽過“謀反”這麽大的罪名?這可是要誅九族的!
“放你娘的屁!”石勇氣得眼睛都紅了,上去就想給王虎一腳。
李牧抬手攔住了他。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王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王虎被他看得魂飛魄散,趕緊竹筒倒豆子一樣繼續往下說:“張縣令說,他手底下的人手不夠,怕剿匪不力,讓匪徒坐大,所以……所以他以‘平叛’的名義,向郡守大人申請了出兵的令牌!”
“令牌已經下來了!”
“更……更可怕的是,郡守大人這次派來的不是普通的府兵,而是……而是‘青州衛’!是青州衛的一支百人隊!”
“青州衛”三個字一出口,整個峽穀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那幾個被俘虜的官兵,臉上也露出了極度恐懼的神色。他們這些縣衙的衙役、搜山隊,說白了就是一群地痞流氓湊起來的烏合之眾,欺負欺負老百姓還行。可青州衛不一樣!
那是大炎王朝的正規軍!是百戰餘生的精銳!每一個兵卒都披著鐵甲,手持製式長刀和強弓,令行禁止,殺人不眨眼!別說一百人,就是一個小旗的青州衛,都能把他們這幾十號所謂的搜山隊給屠個幹幹淨淨!
石勇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他身後的兩個老獵戶,手裏的弓“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臉上是徹徹底底的絕望。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打打衙役,伏擊一下搜山隊,他們仗著地形和一股狠勁兒還能拚一拚。可麵對一百個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那跟拿雞蛋往石頭上撞有什麽區別?人家都不用進這鷹嘴崖,光是用箭雨覆蓋,就能把他們活活釘死在山裏。
一股無力感和窒息感,死死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剛剛才燃起的希望之火,被這盆名為“青州衛”的冰水,澆得連一絲青煙都沒剩下。
李牧也沉默了。他的拳頭捏得死死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可以一箭射穿石頭,可以一拳打死野豬,可他能擋住一百個披著鐵甲的士兵嗎?他能用氣箭把他們全部射殺嗎?他一個人,真的能對抗一支軍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