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戰略相持
將投降的近三千兗州軍士卒送入離狐城，陸淵和麾下的三位將軍在大帳裏開了一個小型的碰頭會。
正所謂殲敵一千自損八百，陸淵這次從濮陽城帶出來的主力軍兵力不到六千，戰鬥結束後，陸淵命令各營屯將以下統計戰損，報上來的數字不容樂觀。
其中正麵禦敵的陷陣營損失最大，傷亡人數突破了八百人，相當於減員了一小半。
配合陷陣營正麵進攻的步兵營也傷亡了三百人以上，許多部曲的建製都被打殘了，低級軍官損失慘重。
張遼麾下的騎兵也有損失，現在還能參戰的騎兵預計還有一千七百人左右。
整個統計下來，陸淵這邊的傷亡人數約在一千五百人左右。
用一千五百人的傷亡就打了一場消滅上萬敵軍的殲滅戰，濮水之戰總該算是一場大勝，然而陸淵此時卻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兵力上的差距還是確實存在的。
更為主要的是，陸淵目前殲滅的部隊，都是國相太守們召集的地方部隊。
而他真正想要消滅的，曹操的主力部隊並沒有受到嚴重的損失，陸淵還遠沒有到高枕無憂的時候。
陸淵開始針對性的對目前手上的兵力做出調整。
首先是牛蓋的步兵營，參戰的一千人編製幾乎被打爛了，繼續保持獨立的建製意義不大，於是陸淵決定，將留在大營內的步兵營士兵，全數並入損失同樣慘重的陷陣營。
高順的陷陣營在濮水之戰的表現極其亮眼，冷兵器時代，一般的部隊傷亡率超過一成，就會有戰敗的風險，超過三成的傷亡就有可能潰敗。
然而陷陣營打滿了濮水之戰的全場，硬頂著四成的傷亡，拖住了自身四倍以上的敵軍，這種戰鬥力已經有了曆史上高順手下，攻無不克的那支部隊的神韻。
步兵營的士卒雖然還算是新兵，但已經跟陷陣營並肩作戰，打過了一場惡仗，拆了編製融合進去應該沒有隔閡，這樣陸淵變能保證麾下最主要的部隊，戰鬥力不受損失。
剩下的五百步兵仍然被安排守在離狐城，接應糧草運轉的同時，還要看顧超過三千的俘虜。
顯然這樣頭重腳輕的安排並不合理。
然而陸淵也沒有辦法，麵對還有兩萬士卒的曹操，他也隻能最大限度的保證正麵戰場的兵力調度。
好消息是濮水這一戰確實打出了天道軍的威名。
兗州聯軍的另外兩路，本來因為沒有遇到防守力量，而進展神速，甚至北路軍的鮑信，都已經有了想嚐試直接進攻濮陽的想法。
然而當陸淵在濮水殲敵一萬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被曹操傳給兩路盟友之後，無論是鮑信還是張邈，都選擇了更加保守的戰略。
西路軍張邈隻有八千人，兵不血刃拿下之前劉岱的據點燕縣之後，本來要立刻占領延津白馬一線，以求斷絕洛陽方向給陸淵的增援。
然而在進軍延津的過程中，被隻有一千騎軍的曹性不停騷擾，進展很是緩慢。
曹性統屬的輕騎營，麾下騎兵多為斥候遊騎出身，最是打遊擊戰的好手，張邈軍多以步兵為主，麵對輕騎營的騷擾，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了，隻能用最安全的陣型龜速前進。
張邈還沒挪到延津縣，就收到了濮水兵敗的消息，張邈思慮了一整天，覺得自己和其他兩路聯軍相比，畢竟兵少，不宜貪功冒進，索性直接前隊轉後隊，又縮回燕縣駐防。
張邈並不知道，他此時的選擇是多麽正確。
因為天道軍不可能將黃河的水運線路拱手讓給張邈，如果張邈執意要去延津，那鎮守濮陽城的樂進寧可冒著濮陽有失的風險，也要率兵前來擊退張邈。
和西路軍的狀況相同，前幾日還進展迅速的北路軍也遇到了一些麻煩。
相繼占領了東郡東側的發幹、鄄城、癝丘三縣之後，鮑信等人突然發現自己的補給線被拉開的太長，以至於後勤糧草有些不夠用了。
時值隆冬，鮑信聯軍的軍糧全是靠著挎子河運輸的，運糧的民夫需從東平國出發，沿著挎子河逆流而上，至範縣然後到陽裏亭，再從陽裏亭走陸路送抵鄄城三縣。
然而這條糧道雖然能連接濟北和東平兩個郡國，將兩郡國的軍需源源不斷的送抵前線，但卻有一個最為致命的問題。
那就是作為後勤基地的陽裏亭，和陸淵現在控製的離狐接壤。
當然，如果南路軍沒有受到陸淵的重創，那陽裏亭這個位置根本就不會有危險，因為陸淵的主力軍會被南路軍死死壓製在濮水一線，哪裏還能分兵騷擾北路軍的後勤基地？
然而當鮑信得知曹操袁遺等人竟然在濮水大敗一陣，那情況可就微妙了起來。
根據戰報說，陸淵麾下有一支戰鬥力十分恐怖的騎兵部隊，如果陸淵兵行險招，直接帶著騎兵突然襲擊陽裏亭，那相當於直接摧毀了北路軍的戰爭能力。
擺在鮑信麵前的選擇隻有兩個。
要麽就莽一點，直接派遣重兵駐防陽裏亭，保證後勤基地安全的同時，還能進一步和南路軍遙相呼應，威脅陸淵主力的側翼。
要麽就慫一點，改換糧道的線路，隻利用挎子河將濟北的軍糧運抵範縣，然後匯合東平國的軍需物資，直接走陸路運輸至鄄城。
然而無論鮑信三人如何選擇，戰略上的調整都需要時間來執行，這就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十幾天裏，北路軍兩萬人將無法對濮陽發動有效的攻擊。
鮑信在接到消息的第一天就意識到了戰機的消失，但他還是有點不甘心就這樣放棄進攻濮陽城的機會。
於是派遣其從弟鮑韜率領兩千人從發幹出兵，越過挎子河做試探性的進攻。
結果鮑韜和防守挎子河一線的潘璋正麵相遇，惡戰一番後，鮑韜不敵潘璋，領敗兵退回發幹城。
於是鮑信隻好熄滅了速攻濮陽城的想法，暫時於東郡的東三縣駐紮下來。
北路聯軍也兵分三路，泰山太守應劭駐守鄄城，東平國相王臧分兵癝丘和陽裏亭，確保糧道通暢，鮑信則率領本部兵馬鎮守發幹前線。
整個兗州的戰局仿佛突然間就被誰按了暫停鍵，三處戰場都轉入了戰略相持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