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籠中的鴉,盆中的花;陰暗的天,悲哀的雨。
“喂。”裴雨輕輕的喊著。
“我叫任天。”任天捂著自己胸前的傷口靠在牆上,聽他回答的聲音明顯是有些不滿的意味。“你們女生怎麽都喜歡這麽喊人。”
“你們?”裴雨大眼睛賊溜溜地一轉。
“怎麽了。”任天看著她那不懷好意的表情向一旁挪了挪。可這一動卻帶動了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你還認識其他的女孩啊?”裴雨饒有興致地逗弄著他。
“很奇怪嗎?”任天輕輕一歎,隻是輕輕的一動,竟花光了全身的力氣。
“你這幅樣子可不像是會招女孩子喜歡的。”裴雨嗬嗬一笑,在這陰暗的地牢裏能有個人說話竟是如此的幸福。
“什麽話?”任天將頭背到一旁,其實是在掩飾他疼得有些扭曲的表情。
“怎麽?生氣啦?”裴雨走到任天身邊,貼著他坐了下來。
“沒有,你那個去痛的方法,還能再用一次嗎?”任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堅強如他竟疼得連聲音都在顫抖。
“用多了就沒效果了。”裴雨摸了摸任天有些燙手的額頭,搖了搖頭。
“不過,幾次還是可以的。”她嘻嘻一笑,手掌在任天麵前輕輕一掃,一股花香彌漫彌散開來,鑽入到任天的鼻腔之中,他驚奇地發現疼痛瞬間減輕了不少。
“呼。”任天輕輕地呼了一口氣,“你用的那東西到底什什麽啊?”任天好奇地問。
“不告訴你,這是秘密。”裴雨故作神秘地說道。任天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卻無意間掃到了她衣服下那若隱若現的傷痕。
“唉。”任天很識趣沒有問什麽,就隻是輕輕一歎。裴雨在這裏的遭遇,他心裏也有了個大概。
“這孩子一定受了不少的苦啊。”他在心裏默默地歎道,其實任天作為一個殺手是不合格的,他還有良心,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冷血的人。每一次的任務除了給他帶來大量的報酬,還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每天一閉上眼,良心的譴責會一直折磨著他。他身處於一個根本不適合他的世界,他痛苦的最根本的原因就在於他的善良和溫柔。
“歎什麽氣啊?”裴雨靜靜地看著他,可任天卻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超越年紀的情感,不單單是孤單或者悲傷,那是生活經曆所沉澱的複雜。
“沒事。”任天微微一笑,他有些無力地抬起手溫柔地摸了摸裴雨的頭,裴雨微微一怔,隨後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任天。
“你很像我的哥哥。”裴雨低下了頭,聲音開始慢慢地發抖。“他也總喜歡摸我的頭。”
“是嗎?那他一定是個好哥哥。”任天微微一笑,裴雨的話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一種淡淡的苦澀浮上了心頭。當你因為一件事悲傷了很久,再一次想起的時候,剩下的就隻是一抹淡淡的苦澀。就好像直接嚼下了一顆咖啡豆,即使你將它吐掉很久,那苦味還是會彌散在舌齒之間。
“他很照顧我的,當然是好哥哥。”裴雨的眼睛有些泛紅,“可惜,他死在了救贖手裏。”提到這裏,裴雨眉頭一皺,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變化。任天隻是輕輕地把她摟緊了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對於任天的舉動,裴雨並沒有排斥,隨之而來的是各種往事湧上心頭。不知為何,他哥哥的身影仿佛也浮現到了眼前,於眼前這個溫柔的男人重疊到了一起。她在這個男人的懷裏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此刻的她徹底解開了心底的防線,失聲痛哭起來。
“好好地宣泄一下吧,你把悲傷埋得太深了。”對於眼前這個女孩,任天無法放任不管。如果當初的他也有個人可以宣泄的話,現在很多事都可能會不同。他輕輕地摩挲著女孩的黑發,靜靜地分享著她的傷悲。
“喂,你可不要借機會占我便宜。”不知過了多久,裴雨突然抬起頭,直盯著任天的眼睛。
“啊?”任天被著沒頭沒腦的一句弄得有些發懵。
“我隻是說你像我哥,你別誤會。”裴雨嘟著嘴,聲音越來越小。
“沒關係,我不介意多一個妹妹。”任天一下子就聽出了裴雨的意思,本性極度腹黑的他陰笑著。
“才不要,誰要當妹妹。不過我可以當姐姐。”裴雨一副嬌橫的態度。
“姐姐?”任天微微一笑,“小丫頭,你今年多大啊?”
“17。怎麽了?”
“我今年167。”任天壞壞地笑著。“還想做我姐?”
“167!”裴雨瞪大了眼睛,“你是怪物嗎?”
“你這麽說,哥哥我很傷心啊。”任天仰頭一笑。
“你是誰哥哥啊!”裴雨抗議道。
“被關在地牢裏還這麽親熱啊。”一個陰沉的女聲突然從牢門外傳來。
“哦,是你啊。”任天放開了摟著裴雨的手,靜靜地看著門外站著的妖姬。
“你看起來不錯啊!過得很滋潤嘛。”妖姬冷冷的說,不知道為什麽她說話的態度讓人覺得十分奇怪,至於怪在哪裏,倒還真說不出來。
“還好還好。”任天拍了拍身邊的空地。“進來坐坐?”
“我沒空與你糾纏,我是來找她的。”妖姬冷冷地說,她慢慢打開了門。任天看準了時機,起身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多虧了裴雨的幫助,他現在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但不知為何身體比起以前明顯的遲鈍了不少。他一把抓住妖姬的手,將手臂扭到了她的身後,妖姬上身一傾,右腿向後一踢,正踹在任天的膝蓋上,可現在的任天並感覺不到疼痛,他加強了力度將妖姬壓在地上。
“這樣對待女士可不像你的作風。”妖姬看起來十分冷靜,並不像是一個被敵人掌握在手裏的人該有的氣勢。
“哦?你知道我平時什麽作風?”任天微微一笑,突然一股發香傳來,他微微一怔,手上的力氣輕了幾分。妖姬看準時機掙脫束縛,一拳擊中任天的口。她利索的從腰間抽出一個奇怪的晶體,用力插進任天胸口處的傷口之中,在那晶體與他的身體相接觸的一瞬間,無數觸手般的肉眼可見綠色能量不斷地鑽入到他的身體裏,並一直向身體各處蔓延,最終纏繞在心髒之上。任天被劇烈的疼痛搞得動彈不得,妖姬隻是簡簡單單的一腳就見他踢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趴倒在地。
“喂,我和你走,別動他!”裴雨一聲大喊。
“你很關心他啊!”妖姬冷哼一聲。“在你最好一會在手術台上也能像現在這樣硬氣。”她說著,一把抓住正慢慢起身的裴雨的頭發將她拖出了牢房,疼得裴雨慘叫起來。
“你要帶她去哪?”任天扶著牆,緩緩地站起。雖然裴雨的力量減輕了他對疼痛的感知,可也在一定的程度上限製了他的活動能力,比起治療,那更近乎於一種麻痹作用。
“去研究所。”妖姬冷冷地說。
“那些傷就是你們弄的嗎?”任天看著裴雨因掙紮而漏出的皮膚上的那些藏在衣服下的傷痕,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我們要做試驗。”妖姬似乎對任天有問必答的樣子,但任天卻隻想著裴雨將要受到什麽樣的痛苦。
“試驗什麽?”任天氣得眼皮直跳,他可以想象到這些人對這個可憐的女孩做過些什麽。
“我們想要自己創造異能者,可過了這麽久一直都很不順利。”妖姬輕描淡寫地講述著這殘忍的實驗。
“放了她。”任天氣喘籲籲地說。“我和你去。”
“什麽?”妖姬和裴雨同時一驚。
“你瘋了嗎?你可是剛剛被重創啊!”妖姬提醒著他,但她的眼中似乎閃爍著一種別樣的光芒。
“你幾乎都動不了了啊!我沒關係,你別逞能,我很快就回來。”裴雨朝著任天流著淚微笑著。她看著任天,去看不偷任天的心思,但這個男人卻從一開始就看穿了自己的一切。因為這個男人那深沉的溫柔,她陷入了深深的感動,她希望他可以好好地活著。
“沒關係的,這點實驗我還可以忍受。”任天望著裴雨淡淡一笑,然後冷冷的看向妖姬,等待著她的答案。
“態度區分的很明確啊。”妖姬冷冷地一笑。
“我想你們也需要一個死不了的人來做實驗吧?”任天沒有理會她的冷嘲熱諷,隻是冷冷地等待著答案。
“我剛剛打入你身體之中的那個東西會讓你變成一個普通人,你不再是以前那個打不死的烏鴉了。”妖姬冷冷地瞪著任天,她不理解任天為什麽要為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女人做到這個地步。
“普通人嗎?”任天看著自己身上遲遲沒有愈合的傷口低聲說道。
“沒錯。你真的會死的。”妖姬似乎也在等待著他的決定一樣。“這樣你也要替她出頭?”
“少廢話。”任天皺緊了眉頭。“放了她。”
“任天!”裴雨大聲地喊著,卻被妖姬狠狠地扯著頭發甩到了一邊。
“好!死了別要怪我。”妖姬冷哼一聲,看著任天默默地走出門。他回頭看著滾落在地的裴雨,溫柔地笑著。
“你這傻瓜!”裴雨抓著鐵欄杆喊道。
“我很快就回來,小妹妹。”任天淡淡地微笑著,然後輕輕轉過身,隨著妖姬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黑暗裏。
在蒼白的無影燈下,任天被綁在實驗台上,上身**,胸口的傷口深的能看見肋骨。一群身著白衣的人圍在他身邊。
“他這樣子沒問題嗎?”其中一個白衣人問道,“他好像都快不行了。”
“妖姬小姐親自送過來的,說是已經控製住異能了,讓我們放心做。”為首的白衣人指著任天傷口裏嵌入的晶體說道。
“哦哦。”另一個白衣人點了點頭。“先試一試吧。”說完他拿起了一把手術刀,一把刺入任天的大腿,又猛得拔了出來。
“啊!”任天一聲大喊,腿部被刺穿的劇痛就算是他也是非常難以承受的。那群白衣人直盯著他的傷口,可過了幾分鍾他的傷口並沒有愈合。眾人還是覺得不放心,於是又連刺兩刀。
“恩!”任天咬著牙,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發抖。可他的傷口依舊是沒有反應。
“老大,看樣子是可以了。”其中一個矮個子的白衣人說道,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肯定。隻見那老大鄭重地說道:“先治好他的傷口,我可不想做到一半試驗品先死掉了。”
這一夥人忙活了將近半個多小時才將那短劍造成的特殊傷口隻好,為了這傷口他們可以說是連異能帶上高科技全都用上了。任天的傷勢此刻可以說是痊愈了,隻是那枚晶體已經埋入皮肉之中在外麵根本看不出來。
“那麽我們開始吧!”為首的人見一切已經準備就緒,便下令道。
‘啊!’,一聲慘叫從實驗室裏傳來,回**在走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