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蜀地佳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 蜀地佳人
初夏的氣息漸漸濃烈,空氣裏到處飄著“夏天”,紫禁城又一年迎來了夏日的蟬鳴。
晌午之後,氣溫尚且不高,賀蘭福晉提著鮮果前往公主府,專程拜訪璟珂。然,璟珂正在午休,尚未起‘床’,於是賀蘭福晉便耐心在正廳等候,不讓下人去打攪璟珂。
“長公主,賀蘭福晉已經坐了兩個時辰了,您還不去見她嗎?”
流風方才聽丫鬟說了賀蘭福晉已經喝了兩盅茶了,心裏有些不忍,於是伺候完璟珂穿戴整齊,忍不住想勸勸璟珂。
璟珂嘴角微揚,對鏡撫了撫鬢角,歎氣道:“看來我真的老了,瞧這皺紋,你看。”
“長公主才不老呢,跟其他福晉在一塊兒坐著長公主絲毫不遜‘色’。”流風笑著給璟珂梳著頭發,不經意間看見幾絲白發,不動聲‘色’地掩蓋過去,視若無睹。
默默地收起那些粉‘色’的發飾,璟珂隻用幾片珠‘花’點綴發髻,成熟而穩重,一切不緊不慢進行完畢,才踏出房‘門’,去見這位誠意之客。
“賀蘭福晉久等了。怎的來了這麽久也不讓下人痛通報一聲?”璟珂滿臉笑容地走出來,瞧著賀蘭福晉依舊很耐心地坐著,也不怒不煩,果然是沉得住氣,心生幾許認同,於是又轉臉對候著的幾個下人輕聲嗬斥:“貴客駕臨,你們怎麽做事的?也不懂知會一聲?”
賀蘭福晉忙站起身行了個禮,看了看被訓話低低著頭的下人們,怕惹他們不快,忙堆笑著道:“長公主莫怪,是妾身不讓她們通傳的。”
“無事不登三寶殿,賀蘭福晉今日特別拜訪,可是遇到什麽難處?”璟珂微微笑著,讓人給賀蘭福晉換上一壺心的‘花’果茶。
賀蘭福晉本想客套幾句才進入正題,而璟珂這麽開‘門’見山,反倒是讓她反應不來了,調整了慌‘亂’的心情,賀蘭福晉顫抖著聲音道:“妾身……妾身是想請長公主幫忙,幫幫我家老爺!”
不愧是兆惠最寵的‘女’人,能夠單槍匹馬來找璟珂,也是有幾分膽量,不過畢竟是‘婦’道人家,能盡量少怯場已是難得了。
“賀蘭福晉,我們‘女’流之輩,是不必管那些朝堂之事的。”璟珂淡淡一笑,心裏盤算著賀蘭福晉恐怕不僅僅是想讓她出手幫兆惠這麽簡單。
前段時間兆惠的一個小妾生下了兒子,要說賀蘭明月不急,那是假的。嫡福晉並不得寵,幾房側福晉都暗中較勁,小妾們也卯足了勁想上位,賀蘭福晉因為太過得寵,以致於所有人都針對她。璟珂倒想看看賀蘭福晉還能堅持嘴硬道什麽時候。
賀蘭福晉像是預料到璟珂早就會這麽答她,莞爾一笑道:“妾身十五歲嫁給夫君,一切以夫君為重。夫君官場不順,為人妻妾,分擔些也是應當的。”
“據本公主所知,兆惠大人一向與莊親王‘交’好,賀蘭福晉找錯人了吧?”璟珂輕輕笑著,慢慢撫‘摸’著指甲上亮紅‘色’的蔻丹,優哉遊哉地看著賀蘭福晉,想聽聽她的說辭。
賀蘭福晉未免有些尷尬,她總不能說,莊親王自當年弘晳逆案之後並不得勢,找他幾乎是做無用功。賀蘭福晉深知璟珂的影響力,除了太後和皇後,恐怕隻有璟珂才敢、才能對皇上諫言,幫到兆惠。
璟珂瞧她答不上來,慢慢收了些笑容,提高了點音量,語氣有些冷淡,站起身踱步道:“你不懂回答,本公主替你回答。因為莊親王不受皇上信任,兆惠眼光不好站錯了邊,所以你們現在倒戈相向,想借本公主的權勢去謀求高位,是不是?”
賀蘭福晉趕忙站了起來,微微屈身,忙解釋道:“不,不是的!妾身不是這樣想的!長公主是皇上的姐姐,人人都知道長公主說話的分量。隻要長公主幫我家老爺美言幾句,老爺的仕途就會順利許多了。”
“賀蘭明月,你在我麵前就別想耍心眼了。”璟珂冷笑一聲,背過身去,沉默片刻,閉上了眼舒了一口氣,才轉身看著額角沁出了冷汗的賀蘭福晉,“你想讓我幫兆惠,還是想讓我幫你?”
賀蘭福晉怔住,拿著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汗,顫顫巍巍道:“長公主,妾身……”
“你家老爺妻妾如雲,‘花’無百日紅,你要想永葆地位,那是不可能的。”璟珂不是想打擊賀蘭福晉,也能明白一個‘女’人想永遠抓住一個‘花’心丈夫的心情,然十六歲的賀蘭福晉,才和固倫和敬公主一般大,就要懂得跟其他‘女’人鬥智鬥勇。
賀蘭福晉眼裏閃過一絲失落,仍強顏歡笑地福了個禮:“多謝長公主教誨,妾身明白了。”
“你明白了?那就最好。”璟珂不管她到底是真懂還是假懂,歎息之餘,擺擺手,“你回去吧。你家老爺的事情,我幫不上。不過,你家老爺會轉運的,盡管放心。”
“妾身不明白,請長公主明示?”
沒等賀蘭福晉得到想要的答案,璟珂已進了內堂,遣人送客。
四川大小金川地區漸顯不安分,大金川土司掠革布什咱、明正各土司,擾及汛地,於是弘曆慶複留四川,同張廣泗商進剿,並飭張廣泗撫馭郭羅克、曲曲烏、瞻對、巴塘諸番。
大金川土司莎羅奔率眾抗衡,一時間與清廷分庭抗禮。這時候,一直鬱鬱不得誌的兆惠,出人意料地被弘曆提名參與四川征伐的軍事討論。人人都以為弘曆是因七阿哥永琮和皇後母子同病而憂心如焚,才糊塗做了這樣的決定。
而賀蘭福晉是最清楚個中緣由,在兆惠逐漸轉運的時候,賀蘭福晉一躍而起,成為兆惠府中的當家一把手,不僅如此,還很快懷上了兆惠的骨‘肉’,一時間風光無限,使得嫡福晉幾乎成了虛設。
乾隆十二年六月,四川小金川土司澤旺率眾降,並歸沃日三寨。同時,隨張廣泗的捷報一同進京的,還有一個十五歲年紀的‘女’子。
許久無大動態的紫禁城,一夜之間炸開了鍋似的,人人都在討論著這名‘女’子是何來曆。有人說她是小金川土司的寵妾,為了討好弘曆被當成貢品送進京;有人說她是小金川土司使的美人計,想暫且‘迷’‘惑’弘曆,趁機蓄勢待發一舉反抗。
不論是什麽猜測都好,璟珂知道,這名‘女’子會暫時成為後宮新寵,這幾日她暫且紋風不動,靜觀其變,待何時時候,才進宮探聽虛實。
璟珂這次進宮,既不是去愁雲慘淡的長‘春’宮,也不是去富麗堂皇的翊坤宮找嫻妃,更不是去祥和依舊的永和宮看愉妃母子。她這次去的,是延禧宮,找的是主位令嬪。
令嬪再有手段,畢竟還是漢人身份,皇太後不滿,執意不讓弘曆將她安置在承乾宮,卻說讓她暫且住延禧宮磨練磨練‘性’子,學習滿人的規矩。皇太後言之有理,弘曆再寵愛令嬪,也隻得依了皇太後。
璟珂多日不見令嬪,她愈發容顏俏麗,眉目有神。今日她穿的是一襲鵝黃‘色’旗裝,戴著的是鎏金的珠翠,難得一見的東海珍珠製成的耳環,渾身珠光寶氣,與皇後下令的節儉之風頗不相符,和後宮的土豪嘉妃有的一拚。璟珂並不想笑令嬪俗氣,但看她這身裝扮,還是忍不住咧嘴。
“長公主能駕臨嬪妾的延禧宮,可真是稀奇。”令嬪好好招待了璟珂,命身邊的‘侍’‘女’冬兒給璟珂泣上新進的四川峨眉雪芽,瞥見璟珂偷笑自己的表情,心裏有些不悅,並未表‘露’出來。
璟珂用餘光瞄了一眼那茶葉,不動聲‘色’地捧起茶杯,聞香一飲,笑道:“令嬪娘娘最近圓潤了不少,想必燕窩蟲草都吃了遍吧?”
“長公主說笑了。”
“這張廣泗送進京的峨眉雪芽可真不錯。慈寧宮一盒,長‘春’宮一盒,翊坤宮一盒,料不到這延禧宮也有,皇上待娘娘可真是疼進心窩子裏。”璟珂放下青‘花’瓷茶杯,饒有趣味地看著令嬪。
令嬪知道她想說什麽,屏退了其他‘侍’‘女’,隻留了冬兒一人伺候。“皇上疼進心窩子的人何其多,那四川狐媚子可不就是?”
“怎的把人家安上名號了?”璟珂啜了一口,嗔笑著指了指令嬪,搖搖頭道,“皇後都沒吃醋,你倒是吃醋了。”
“皇後一天到晚就顧著她的寶貝兒子,連和敬公主的婚禮都不主持,哪還顧得上一個俘虜?”令嬪唏噓道,想起當日皇後隻來瞧了一眼就速速回長‘春’宮照顧七阿哥永琮,把和敬公主晾在一旁,讓和敬公主十分不快地出嫁,令妃就十分不苟同。這回那‘女’人進了宮,皇後更是無所謂,直接讓嫻貴妃代為安排,隨便安排在純貴妃的儲秀宮偏殿麗景軒裏頭。
“那狐媚子叫林婠嫦,聽說是小金川土司澤旺的義‘女’。”令嬪頓了頓,繼續說著,“不過是件貢品罷了。”
“你怎這般說她,得勢了就變得刻薄,這可不像你。”
璟珂提醒她,讓她意識到自己鋒芒太‘露’,是時候收斂了,不過令嬪仍然道:“這狐媚子成不了氣候,聽說每晚都在麗景軒裏頭哭,皇上也沒說要封她位分,那些宮人都不知要怎麽稱呼她了,嗬嗬。”
“皇上怎麽給她位分,要不要給她位分,都不是你該關心的。”
璟珂不喜令嬪這樣小人得誌,她在弘曆麵前溫柔如水,在背後卻另一副模樣,真該讓弘曆親自來看看他的寵妃是什麽樣的雙麵‘性’格。
說:
更新來了,最近比較晚了,不好意思。今天發高燒,實在不舒服,先睡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