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淑慎公主

第213章 諸事不喜

第二卷 雍正王朝 第二百一十三章 諸事不喜

“皇祖母,您為什麽要這樣做……”

即便心裏麵絕不相信溫惠皇貴太妃的說辭,弘曆還是想聽聽她想說什麽,能夠這麽耐心,全因為溫惠皇貴太妃對自己有過養育之恩。自從壽祺皇貴太妃薨逝,弘曆對她更加愛戴,他想不出有什麽理由會讓溫惠皇貴太妃殘害自己的孫子孫女。

溫惠皇貴太妃側過頭瞥了一眼身後的李玉,李玉識相地退了出去,輕輕關上門。大殿內隻有璟珂、弘曆和令妃三人怔怔地又很是不解地看著她。

“皇上,你當時年紀還小,不過也聽聞過外人對祖母跟你皇阿瑪所添油加醋的一些不光彩吧。”溫惠皇貴太妃很平靜地說著,又看向了璟珂,咧了嘴笑道,“璟珂丫頭,你一早就知道了不是?”

弘曆緊緊擰起眉頭,始終不解,莫名地忐忑了幾分,“皇祖母,那些烏七八糟的言論,您不喜歡朕下令讓人聽一句就逮一人,拔了那些長舌婦的舌頭,他們自然不敢再說了。”

“皇上啊,祖母當年一十八歲入宮侍奉聖祖康熙,十九歲生了十八格格,奈何十八格格無福分,出生即夭。好在聖祖憐憫,讓本宮有幸撫育皇上。”溫惠皇貴太妃所說的話跳躍性極強,像是在自顧自地說著一些陳年舊事,又像是在交代遺言,讓人隱隱有些不安。

弘曆上前輕輕握住溫惠皇貴太妃的手,攬過她,用自己強有力的擁抱給無助的她一個依靠。數十年的深宮生活,她過得有多辛苦,漫漫長夜,年輕守寡,各種辛楚也隻有自幼被她撫養的弘曆略知一二。

弘曆感覺到她清瘦如柴的身軀搖搖晃晃,身上早已沒有小時候窩在其懷裏常聞得到的淡淡紫羅花香,取而代之的是老人家固有的一種體味,在濃厚的脂粉味道下隱隱約約。

“皇祖母,朕會孝敬您,您不要害怕,一切有朕。”

溫惠皇貴太妃輕輕推開弘曆,淺笑道:“皇上,此事跟令妃無關。都是皇祖母做的。外人說的那些事情並非有假……”

慢慢說著,溫惠皇貴太妃雙眼噙滿了眼淚,一不小心“啪嗒”一聲落在弘曆覆著她手的腕上,“聖祖英明神武,可十八格格不在了,我便是可有可無的一個妃子。九子奪嫡,聖祖駕崩,那些日子我可怎麽過?若不是先帝,這十數年來深宮淒楚誰能明我?我愛胤禛,所以我討厭他所有女人,討厭烏拉那拉氏,也討厭你皇額娘!一切都是我唆使人幹的!嫁禍給令妃,是因為她像極了你皇額娘。不過我回心轉意,是因為她肚子裏懷著你的骨肉……”

溫惠皇貴太妃說得很慢很慢,有條不紊。看來她是鐵了心要替令妃背這個黑鍋,甚至不惜把自己跟雍正帝之間的不倫之戀都和盤托出。

弘曆心痛不已,一邊是為先帝而感到羞憤,另一邊則是為溫惠皇貴太妃視死如歸的態度而感到無助。

“事已至此,一切都由皇上處置,求皇上放過令妃,放過所有不相幹的人。”溫惠皇貴太妃說完,退後了一兩步,鬆開了弘曆的手,慢慢跪了下來,霎時間嚇壞了弘曆和璟珂,兩人忙跪下要扶她起來。

任憑璟珂怎麽拉,溫惠皇貴太妃就是不肯起身,璟珂無奈道:“皇祖母,您這是做什麽?您起來說話,不是您做的事情,您不要承認!”

“璟珂丫頭,你別勸我了。一切都是我做的。”

溫惠皇貴太妃抬起頭,靜靜地看了令妃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說,你欠我一個人情,我救了你,我讓你辦的事你也該給我辦妥了。

令妃此刻是大腦裏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傻傻地跪在原地,雙眼瞪得老大老大的。

關鍵節骨眼上跑出來一個溫惠皇貴太妃,她一心要把死罪往身上攬,弘曆和璟珂也實在是沒轍了,何況蕊兒等人的說辭均與溫惠皇貴太妃無出入之處,要歸咎於令妃實在有些牽強。璟珂始終想不通為何溫惠皇貴太妃要來搭救令妃,平日裏她倆並無過多接觸才是。

養育之恩大於天,終歸不忍心處罰了溫惠皇貴太妃,弘曆讓李玉派人送她回太妃宮,讓人好生照料著,千萬不許出任何差錯。

至於令妃如何處置,弘曆問璟珂,璟珂也不好再插手過問,隻說“後宮之事外嫁公主不宜過問”。

弘曆思索過後,叫進來李玉等人,冷冷道:“將令妃禁足在陌上館閉門思過,不得出來。”

令妃大叫著冤枉饒命,弘曆心意已決,狠心地背過身去,不再看令妃一眼。懷著身孕被禁足,恐怕也就差不多如此了。

即便後宮眾人多有猜測,隻有璟珂清楚知道令妃絕不會這麽簡單就歇菜。

嘉貴妃的身後事始終未決,按道理,她殺了固倫和齡公主,又畏罪自盡,是不得追封,更不能進入妃陵,更不得設立牌位祭享。

可她的身份畢竟不同,朝鮮是大清鄰邦,泱泱大國與寸土寸金的小國,本可不懼怕。奈何弘曆登基以來國庫從未有過長久充足的日子,李朝的貢額又是諸國之中最高,礙於這一層麵,弘曆又不得不在嘉貴妃的身後事方麵三思而後行。

最終,昭告天下的冊文是:

嘉貴妃薨。諭曰、欽奉皇太後懿旨。嘉貴妃患病薨逝。著追封皇貴妃。欽此。一切喪儀。該衙門察例敬謹舉行。丙戌,冊諡嘉貴妃為淑嘉皇貴妃。

淑嘉皇貴妃,以“淑”為諡,多麽諷刺!這與當年先帝追封敦肅皇貴妃何其相似,此情此景,讓人唏噓不已。

人走茶涼,兔死狐悲,再多的封賜不過是做給活人看的,又能顯示了弘曆的寬宏大量。

隻是可憐了幼小的十一阿哥永瑆,幾乎沒見過額娘。弘曆吸取了四阿哥和八阿哥的教訓,特別讓愉妃代為撫養十一阿哥,想著愉妃才氣最高,五阿哥聰明好學,有他們的照料,永瑆耳濡目染不至於學壞。

淑嘉皇貴妃的身後事辦得倒是風光,就在大家以為事情終於塵埃落定,約摸過了半個多月,新年到來之前,忻嬪的六公主和碩和寧公主突然間暴斃,再一次將弘曆恢複些許的心情打擊得無處恢複。

和碩和寧公主突然死去,意味著弘曆失去了為數不多的一個女兒,一位聯姻蒙古的公主。忻嬪也受到喪女之痛,一時間後宮上下又蒙上了灰色的陰霾。

隻是,雖然兩位小公主都還未正式記載封號進入玉牒,但和寧公主始終比不得姐姐風光,五公主有弘曆親自寫祭文,而六公主卻冷冷清清地被收殮下葬,喪禮都很冷清。幾乎沒什麽人會認真記得宮中曾經有過以為和碩和寧公主。

一下子,宮裏又僅僅剩下固倫和敬公主與和碩和嘉公主兩個皇女,弘曆一夜之間竟愁白了頭發,也沒多少心思再踏足後宮,一連數日都宿在養心殿。

“皇上,國事繁多還需注意龍體,千萬別太傷心了。”

瑾瑜狀況不佳,純貴妃一邊忙於後宮之事,還不忘忙裏相伴弘曆。兩人在一塊兒二十幾年,純貴妃的善解人意向來能讓弘曆安心。

隻是再多的安慰都無法讓他短時間內就走出傷痛。匆匆而來的新年沒有多少喜悅成分,因著皇貴妃喪禮和兩個小公主早夭,新年幾乎沒有張燈結彩,一切從簡,除了曆來需要的祭祖與覲見,連年夜飯都是草草了事。

更要命的事情在正月裏發生了,又是公主出事。這一次,是固倫和敬公主。

因阿睦撒納叛亂的事情,準噶爾一直沒能安定,額駙科爾沁親王色布騰巴勒珠爾貽誤軍機,褫爵禁錮。以軍法處置的話,色布騰巴勒珠爾是要殺頭的。

弘曆簡直是愁出了病痛。喀爾喀親王額琳沁多爾濟以疏縱阿睦爾撒納,處斬。所有人憂心忡忡生怕受連累。而關於額駙色布騰巴勒珠爾的處決,現在僅僅是將他禁錮,滿朝文武的壓力逼得他喘不過氣來。固倫和敬公主畢竟是孝賢皇後唯一在世的孩子,若是額駙被處決,公主傷心痛覺之下,恐怕也會鬱鬱不得歡,更何況弘曆絕不希望讓才二十幾歲的固倫和敬公主年紀輕輕就守寡。

和敬公主連日來跪在乾清宮懇求弘曆饒了額駙性命,弘曆礙於滿朝文武的壓力,不肯見她,她就一直跪著,甚至不惜讓侍女去長春宮裏請來了孝賢皇後生前的鳳如意,苦求弘曆。

璟珂與弘晝等人憐惜侄女,見弘曆遲遲沒有明確下旨處決額駙,料到事情還有一線生機,揣摩中弘曆的心思,極力進言之下,弘曆半推半就地免了額駙的死罪。

但是一時間前來和敬府的人比往常少了許多,雪上加霜的是額駙因為被褫奪了爵位,科爾沁紮薩克和碩達爾漢親王的位子改由其兄長色旺諾爾布承襲。不管如何,至少額駙免了死罪,和敬公主心裏邊已經很是滿足。

後宮前朝接連發生動蕩之事,弘曆心力交瘁之餘,又要處理密報,浙江按察使富勒渾密劾鄂樂舜在浙江時,布政使同德為婪索鹽商銀八千,命侍郎劉綸、浙閩總督喀爾吉善按治,綸等言鄂樂舜實假公使銀。

鄂樂舜是弘曆後宮鄂貴人的父親,去年胡中藻案牽扯了西林覺羅氏眾多族人,鄂昌死了才不足一年,弘曆不理鄂貴人磕得頭破血流聲嘶力竭求情,命兩江總督尹繼善會鞫,得婪索鹽商狀。如富勒渾言,但無與同德事,鄂樂舜論絞,富勒渾亦坐誣治罪。

最終,弘曆仍是鐵麵無私以定擬失當,擢富勒渾布政使,逮鄂樂舜至京師,賜自盡。

同樣是獲罪,固倫和敬公主的額駙色布騰巴勒珠爾可以免了死罪,而鄂貴人的阿瑪卻被賜自盡。這樣對比鮮明的結果,不免讓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