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拂雨沙沙

第一百零六章 偷拍

裴琤在酒店大堂坐著看雜誌,瞥到齊意上樓的身影才看向門外。

上午跟蹤他們的中年男人正在酒店門口探頭探腦,似乎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照片。

可能是齊意和照片上她要找的人長相並不一樣,他隻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裴琤合起雜誌,壓低棒球帽的帽簷,遠遠地跟在男人身後走了出去。

男人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體型偏瘦,從酒店門口離開後就快步走到路口打了一輛出租車。

裴琤開車跟了上去,他降下車窗,從副駕駛上拿起韓雁時的墨鏡戴起來,又戴好了口罩。出租車一直開到通州區附近,在一家小旅館前停了下來。

裴琤在車內觀察了兩分鍾,隨後停車快步跟著走上去,在前台辦理了入住手續。

小旅館雖然有酒店之名,但完全無法和普通酒店相比,更像是自家的三層小樓改成的民宿。

裴琤拿著磨舊的房卡,回憶起剛剛自己辦入住手續時瞥到的方向。他上到二樓,在最後一間房門口停了下來,輕輕敲了敲門。

裏麵的男人似乎正準備洗澡,聽聲音剛剛脫下外套。他對著門口喊了一聲,沒什麽防備,將門打開一條縫隙。

裴琤背對著攝像頭,在他打開門的瞬間身體猛地衝了進去。他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擠進來反鎖門,抬手掐死他的手臂,迅速箍著他的身體轉身,從身後一把勒住男人的脖頸。

男人反抗了幾秒,徒勞地踢了踢腿,很快被勒暈了過去。

裴琤拖著他的身體拖到裏麵的床腳旁,彎腰從他長褲的口袋裏掏出身份證件。

趙大宇醒來的時候,自己正靠在床前對著的電視櫃上。他本能地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被捆得結結實實,手臂和雙腳都被繩子緊緊綁住,隻有嘴巴還能活動。他不禁抬頭看向坐在床邊的人,嚇得嘴唇一抖:“你是誰?”

裴琤的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他含著煙微微抬頭,將他的證件扔到了地上。也就是這一秒的湊近,趙大宇看清了裴琤的臉,他頓時臉色慘白,靠著電視櫃心虛地轉過了頭。裴琤手臂向前,夾著煙點了點煙灰,碎末似的煙灰頓時掉到了他的臉上。

趙大宇看著近在咫尺的煙頭,唇抖了抖,根本不敢再吭聲。

裴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夾著煙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你自己說,還是我來問?”

趙大宇隻是想賺點快錢,沒想把命搭上。因為他聽老板的其他員工說,裴琤好像有什麽精神病證明,殺人也不犯法,所以他打算從褚玉身上下手。

沒想到隻是上午稍微跟了一下他,下午就被發現了。不過,不過,他咽了咽口水——裴琤再怎麽樣也才是個大學生,毛估計還沒長齊呢,他沒必要這麽害怕。

但這個想法出現的下一秒,他的冷汗就冒了出來。

裴琤不知道何時從他的長褲上抽下了皮帶,他卷著那根皮帶在手腕上繞過去,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圈起的皮帶精準地套住了他的脖頸。

他一隻手勒緊皮帶,質量很好的牛皮皮帶在他的脖頸上收緊絞起,勒得他脖頸上頓時青筋爆出。

趙大宇掙紮著喘了一口氣,臉憋得通紅,肩膀不斷向後撞著牆:“我說——我說——咳——”

裴琤臉上沒有表情,他點頭,手掌一鬆。

趙大宇頓時如獲新生般大口喘著氣,身體向後癱倒在電視櫃上。被奪去呼吸的窒息感太可怕,他肩膀抵著牆喘了喘,目光充滿恐懼地看向眼前這個年輕人。

“上一次老板找人砸了你的頭,你哥就報複回去了。老板的弟弟咽不下這口氣,但是現在不敢動你,所以讓我一直關注著你,說找機會把賬算在那個女孩頭上……叫,叫褚玉。他說讓我自己看著辦,不能動你,但是可以動別人……”

看來裴廷和韓雁時還有褚玉什麽都知道,隻是他們不想告訴他而已。裴琤得到這個答案,神情並沒有被隱瞞的憤怒。他收了收手中的皮帶,還剩一截的煙身停在趙大宇的眼睛。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褚玉的安全受到威脅,無論他之前和褚玉是什麽關係,褚玉又怎麽騙了他,這些事情通通都沒有她的安全重要。

趙大宇已經快嚇尿了,他感覺眼前的年輕人像一個怪物。裴琤捏著煙身在他兩隻眼睛前來回晃動,火光距離他的瞳孔越來越近,那一小點火光仿佛在他眼前跳動。趙大宇哆哆嗦嗦地拚命向後靠:“我都說了,我都說了。我就是拿錢辦事,我還什麽都沒幹呢——”

裴琤點頭,似乎覺得他這話有道理:“你老板叫什麽?”

“常樂山,但是這次的事情是老板的弟弟,也就是小老板讓我做的,他叫常樂水。”

裴琤一隻手拉著勒在他脖頸上的皮帶,另一隻手打開了趙大宇的手機。他的通話記錄裏有一個座機號碼,和趙大宇通話很頻繁。他將這個號碼記下來,打開相冊繼續向上翻。

趙大宇的相冊裏隻有一些火車票高鐵票的報銷照片,最後兩張照片是褚玉的證件照和偷拍的生活照。

他吹了一口煙氣,將煙碾滅:“常樂水為什麽讓你從褚玉身上下手?”

趙大宇好像對他為什麽問這個問題有些疑惑,但生怕他是在詐自己,於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她不是你喜歡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