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拂雨沙沙

第九章 幹淨

韓雁時緩緩鬆開了她的手臂。

褚玉的手腕好細,好漂亮。裴琤握著她的時候原來是這種感覺嗎?那抱起來會是什麽感覺?

他錯開褚玉的身體,拎著兩大袋東西上樓,嘲諷的語氣絲毫沒變:“幹什麽?你就讓你喜歡的人提這麽重的東西自己爬樓梯。”

他將右手的袋子塞給他:“路上碰到的,快往上提。”

裴琤接住手中的袋子,然而懷疑的目光仍在對方身上停留。

他冷冷地注視著韓雁時向上走去的背影,提著東西走到褚玉身邊,另一隻手緊緊地扶住她的手臂向上,語氣輕了一點:“不舒服嗎?”

褚玉搖搖頭,雖然覺得沒義務解釋,但考慮到裴琤一會兒等沒人了肯定會發瘋。

她沒將手臂抽出來,索性靠著欄杆站定:“剛剛腳滑了,他扶了我一下。腳好像扭了,有點疼。”

裴琤聞言低頭看向她的腳踝,原本準備發作的情緒竟真被她說的傷處壓下去。

他左手袋子,右手低下去一把將褚玉抱起,隻憑單手就抱著她走上樓梯:“我上樓看看,褚玉,疼得厲害嗎?”

褚玉沒疼到哪兒去,就是預感如果不轉移他的注意力,裴琤一定會開始咬人。她輕輕點了點頭,被他抱著走到屋子門口。

韓雁時瞥了一眼裴琤抱在她身側的手,冷冷轉過頭,用他遞來的鑰匙開門進去。

屋內開著燈,還算亮堂。

裴琤抱著褚玉放到沙發上,坐到一邊抬起她的腳。褚玉的低幫帆布鞋也已經刷的泛白,但很幹淨。

他脫掉她的鞋子,抬手揪起她的白襪,看向她纖細的腳踝。比起另一隻腳,右腳腳踝明顯腫了一些。他皺起眉頭,摸著她的腳心握住她的腳掌,低頭仔細地看著紅腫的地方。

韓雁時站在一旁,同樣皺起了眉頭。

褚玉覺得有點不適應,她還不習慣被人摸著腳左看右看,因此向後抽了抽。裴琤一把握住她的腳,褚玉的腳也白,腳趾長得齊整纖細,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多看一眼,回頭瞥向盯著她腳看的韓雁時,聲音驀然低下來:“你再看?”

“就看,怎麽了?”

韓雁時坐到凳子上,揚起眉頭:“褚玉在我跟前扭的腳,我看看怎麽了?”

褚玉的腳向後縮了縮,也沒聽懂他們到底想吵什麽。

她的家裏沒有冰袋,不過這點扭傷用不了幾天就好了,她還沒這麽嬌氣。之所以說疼隻是為了轉移裴琤的注意力,省得他今晚又要把她壓著左蹭右蹭。

裴琤抬頭,黑眸凝視著韓雁時,定定地看了幾秒,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他起身去洗手間浸濕毛巾,韓雁時也跟著走了進去。

褚玉生怕他們兩個在裏麵打起來,一瘸一拐地跟著走到衛生間門口,聽到裏麵的聲音伴隨著水聲傳出來。

“你自己說算不上喜歡褚玉,憑什麽不讓別人喜歡她啊?”

打火機按動的聲響。

裴琤似乎關掉了水龍頭,聲音因此格外清晰地傳出來。

“算不上喜歡和她隻能待在我身邊不衝突,我很討厭有人惦記我的東西,”他擰幹毛巾上的水,側頭看向韓雁時的臉,“韓雁時,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離褚玉遠一點。”

褚玉扶著腳上的毛巾,被人抱著走向了臥室。

雖然她並不在意裴琤是否喜歡她,但聽到“算不上”以後還要和對方曖昧,心裏難免會有些特殊的情緒。

但褚玉很快就能將這些算不上什麽的情緒處理掉,她看著敷在自己腳踝上的涼毛巾,聲音變低弱:“我想睡會兒。”

她已經發現隻要示弱,就會暫時安撫眼前這隻會呲牙的狗。

裴琤看她自己卷著被子蓋好,隨即坐到了床邊。

“褚玉,去我家吃飯,”他說這話像是在示好,“我讓阿姨做了你愛吃的菜。”

褚玉一下午都懨懨的,直到晚上吃飯時才有了些精力。裴琤獨自住在市內某個最貴的小區之一,大平層,陽光很好。

韓雁時和秦餘司已經在門口等待良久,就見裴琤攬著懷裏的女孩從電梯中走出來。見到麵前的兩個人,她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秦餘司挑眉,一旁的韓雁時冷哼一聲。

裴琤刷卡進門,桌子上已經擺好飯菜。

秦餘司特別喜歡裴琤這套房,陽光充足,自己住還不用擔心被打擾。他往沙發上一攤,抬頭看向褚玉纖細的背影,眯著眼睛打量幾秒:“裴琤,你沒給褚玉多買點好吃的?我聽說這個心髒病人——”

他話還沒說完,被韓雁時抄起抱枕蓋住臉:“就你話多。”

褚玉微微一笑,她並不在意有人說起她的病情,相反如果有人能告訴她有什麽最先進的技術,最好的手術方案她還會特別感謝對方。

她坐到裴琤身邊,側頭看向秦餘司,剛多看了一眼,身邊的視線就變得危險而灼熱。

她氣定神閑地收回目光,捧起了飯碗。

秦餘司坐到裴琤對麵,韓雁時則坐在了褚玉對麵。

她很安靜,話少,像一棵剛長出來的竹子。韓雁時煩躁地瞥了一眼一旁的好兄弟裴琤,夾起一筷子香芹炒牛肉到她碗裏:“褚玉,你多吃點牛肉。”

褚玉很少吃牛肉,因為牛肉實在太貴。但裴琤這一個周每天都要看著她吃,她點點頭,將他夾來的牛肉夾起,剛要遞到嘴裏就想起某人今天的話語。

她輕輕歎口氣,側頭瞥了裴琤一眼,語氣很輕:“我可以吃嗎?”

秦餘司忍不住皺眉:“我靠,裴琤,你怎麽這樣啊,人家吃個肉都得先問你。”

“沒事兒,褚玉,使勁吃,”秦餘司也往她碗裏夾了一筷子魚肉,“不用問他。”

“……”

裴琤掃了一眼韓雁時,正欲說什麽,一旁的褚玉就忍不住皺起眉頭。她捂著嘴巴,小心地將入口的魚肉吐到紙巾上,還是壓不住那股惡心感。

韓雁時連忙倒水,還沒端過去裴琤就已經拿起杯子湊到了她唇邊:“怎麽了?”

“有點反胃,我去趟洗手間。”

褚玉擺了擺手,離開餐桌往前麵洗手間的位置走過去。

秦餘司深吸一口氣,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裴琤,你幹的?”

裴琤:“?”

裴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