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親近

杜渺用力點點頭，附和：“我也會努力，慢慢地改變我的生活的。”

這話展思辰聽的時候其實感覺很心酸，從杜渺嘴裏說好來，總讓他疼惜不忍的觸動。展思辰朝她笑了，接著交代幾句讓她早點休息後離開了杜渺的出租屋。

杜渺本想送展思辰下樓的，被展思辰嚴詞拒絕，杜渺隻要放棄，叮囑他下樓時候打開手電筒。從房子裏出來後，展思辰站在樓下空地，抬頭看著杜渺房間的窗戶。

昏黃的燈光從五樓的窗戶投射出來，展思辰看著它用力深呼一口氣後，這才轉身離去。回去的路上，杜渺主動發來了一條信息，隻有簡單的一句話：謝謝展大哥，回去慢點開車。

展思辰心裏不由泛起了一陣感觸，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明明自己不是感性的人，可是看著手機裏杜渺發來的信息時，展思辰的情緒很複雜，貧窮的學生他見過很多人，他有著無數次的經曆，去看那些山區了生活困境的人，他們的居住環境都很糟糕，各種惡臭，潮濕，腐爛的味道他也感受過無數次。

對於那些生活困境的人們，展思辰隻是保持著一個略有能力去幫助他們的普通人而已，除此之外，他不會感受到更深刻的情觸。有的隻是一些無奈和惋惜而已。無奈的是這些生活困境的人無法快速地改變自己的生活，惋惜的是當下社會裏，有著無數的富人，而他們隻是在揮霍自己金錢，但從沒有想要滋生援助的善心。

而杜渺，跟他們不一樣，當看到杜渺的真實生活後，內心深處中忽然彌漫出的是一種不曾有過的疼惜感，那是展思辰看向其他人時，不會滋生出的。他開始疼惜杜渺當下正在遭受的一切，她不該承受著這些，惡劣的生活環境，生病時卻依然要忍受痛苦去工作，身體難受時候，身旁沒有一個親人照顧的當下。

這些展思辰無法釋懷的複雜情緒，一點點地讓他變得浮躁，不安。他打開了車內音響，躁動曠野的音樂在車內響起，展思辰跟著音樂大聲呼喊著，像是掩飾著他浮躁的內心。

打完點滴後杜渺的情況緩解了不少，送走了展思辰後，她燒了一壺水，先準備熱水泡腳，房東在白天時候已經將熱水器維修好，熱水器燒水的時間內，杜渺還有精力翻看了一會兒書。

整理桌上帶回來的東西，杜渺這才看到桌子下有一個新袋子，打開一看，是展思辰給自己買了一些吃的，麵包吐司，水果飲料，速食麵兩包，還有兩盒保健品飲品。展思辰是什麽時候去買的，杜渺沒有半點印象。

她知道展思辰總是能在自己毫不注意的情況下幫助很多，感激的話已經說過很多次，杜渺滿臉欣慰地看著那些吃的，強忍的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簡單的洗漱完，杜渺正準備明天上班的準備，手機裏忽然收到了林姐的短消息，信息裏隻有一句話。讓杜渺明天在家好好養病，不用來公司上班。

林姐這兩天都在外出差，杜渺生病的事情她是如何得知的，杜渺好奇想問，但想了後還是放棄，隻是回複說如果感冒好轉的話，還是回去公司報道的。

可林姐的態度異常堅決，半秒後再次回複【好轉的話也不用來，我跟人事特別說明了，這天不算你請假，杜渺，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杜渺不再堅持，簡單回複好的後便不再回應，從醫院開回來的藥品臨睡前杜渺吃了兩顆，身體發熱的症狀明顯好轉，頭暈的現象也恢複了很多。這身體一好轉，整天沒進食的饑餓症狀也開始出現，家裏冰箱裏沒什麽食材，杜渺拆開了展思辰買的吐司，一口氣吃了三片。

晚上杜渺做了好長的一個夢，夢裏的杜渺還是在淩安學校上學的模樣，因為考試成績很好，老師獎勵了杜渺一大袋的零食，裏麵有奶糖，巧克力，水果味道的硬糖，還有各種小塊的薯片。

杜渺拿著這些獎勵高興的回到家，幸運的是老爸也不在家，她把零分給了鄰居嬸嬸和杜老爺，夢境裏，那天的夕陽非常的美，她跟嬸嬸坐在門口的草垛上，邊吃著零食和糖果，邊和嬸嬸一起欣賞夕陽西下的美景。

在這一刻，杜渺是幸福快樂的，嬸嬸在一旁哼著小曲，聲音飄向很遠的地方，直到夜幕降臨，嬸嬸回了家，杜渺也從草垛上下來，抱著沒吃完的零食往回走。夢境裏杜渺的家也是不一樣的，客廳裏不再是破舊砸壞的東西，牆壁上粘貼著老百姓喜歡的新年圖畫，紅色的福字板正地貼在大門上。

這個夢充滿著各種幸福的痕跡，杜渺看著桌子上擺滿的各種水果，掰開了一根香蕉坐在客廳的板凳上吃了起來，客廳右側還有一個半新的彩色電視機，坐在家裏能夠悠哉地看著電視節目，這也是現實裏杜渺從未體驗過的畫麵。

夢境裏，杜渺像是知曉了這些隻是幻覺一樣，感傷的情緒掛在她的臉上，片刻後，杜渺給自己倒杯水，歎口氣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電視節目上，電視畫麵裏，一個孩子快樂地奔跑在公園的操場上，嘴裏不停地呼喊著：來吧，我們一起玩吧，我們去更遠的地方吧。

杜渺是被樓下的迷笛聲吵醒的，醒來時已經快八點，身體的情況比昨天好了很多，簡單洗漱完後，杜渺去樓下的買了些早點回來。老房子周圍都是本地做生意的人，早餐店和快炒店的商鋪最多，早點的品種更是豐富多樣，杜渺跟往常一樣，買了包子和饅頭回來，平日裏休假時，杜渺的日常都是在家看書，然後下午去逛菜市場然後回家做飯。

雖然今天是因病休假，但杜渺還是在關注工作上的事情，公司工作群裏，同事們在探討什麽，遇到什麽棘手的問題，還有什麽需要去處理的，杜渺都會一一記錄下來，有關自己的部分，她更是會將細節都記錄完整，提前去找相關的資料。

一整個上午，杜渺都是在放房間裏沒出門，隔壁裏搬來了新的租客，杜渺能依稀聽見的行李箱滑動的聲響，也時不時傳來對話的聲音。

新租客的聲音挺大，杜渺幾乎能聽見他每一句對話，那人像是跟之前的房東有退租上的糾紛，大意是房東不打算退押金，那人顯然被激怒，頓時破口大罵起來，杜渺被那人捶牆壁的動靜嚇到，趕緊拿出耳機戴上，然後打開了音樂播放器。

新租客的動靜在五分鍾後才停下，杜渺完成了最後資料整理的事情，正打算去附近的菜市場。在去之前，杜渺在網上查了個新菜譜，晚上時候她打算煮個魚湯。

廚房是工具不多，一個電鍋和飯鍋外，還有一雙筷子和一個4寸的飯碗，這就是杜渺整個廚房用品了，這些東西還是剛搬來後在附近的雜貨店裏買的。

東西挑選的都是便宜的商品，對杜渺來說，隻要能夠煮熟東西就足夠，買的食材也隻是挑選價格實惠的，絕不會因為產地有優勢而購買，這樣的生活習性，杜渺早在高中時期就養成了。在她看來，挑選一切價格便宜的產品，才是正確的。

準備好需要的食材後，杜渺換了衣服出了門，剛走到4樓，迎麵走上來了一名租客，杜渺幾乎很少在樓梯口遇見其他的租客，唯二的兩次都是在晚上下班的時候碰見，晚上樓道很黑，見識度低，遇見了也隻是側身留出空間讓對方先走，大家都是低著頭，誰也看不見誰的臉。

今天是大白天，迎麵上來的人顯然有著不同的方式，抬頭看著杜渺，站在原地不動，然後忽然朝杜渺笑了笑，抬手朝杜渺打了聲招呼。

那人一身黑色衣服，看模樣年齡應該有30歲，身形偏瘦，臉色蠟黃，一雙眼睛像是高度近視，眯著眼打量著杜渺。

杜渺先是愣了半秒，點頭算是回應，隨後警戒性的往旁邊側了身，示意對方先走，那人還挺自來熟，望著杜渺還是不動，半刻後道：“你先，你先。你先走吧。”

這聲說出來，杜渺才意識到這人就是早上剛搬來的新租客，杜渺對與租客之間的社交沒有半點興趣，隻想快點下樓。見對方不動，杜渺加快了腳步。剛下了一層階梯，被那人攔了下。

“我是樓上五樓的新來的，我住在502。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可以直接來找我的。”

過分熱情的人讓杜渺總有種危機感，且對麵的人雖然不是一臉惡相，但一眼看去也不是讓人能放下戒備的模樣，杜渺下意識往後退了退，然後快步下了樓。

身後男人卻沒半點感覺意識不對，衝著杜渺背景喊說：“我不是壞人啊，不用害怕我。”

出了樓，杜渺才鬆了口氣，雖然現在是白天，但是被陌生人強行搭訕，這經曆都讓人討厭。一直往前走了幾十米，杜渺習慣性先去便利店看看，平時便利店裏會有一些打折的產品，都是前幾天沒賣完的，杜渺有時候會買到很便宜的玉米和酸奶。

店裏老板娘是外地人，普通話不標準，喜歡跟人聊天，見到杜渺進來後說了一大段話，杜渺雖然沒聽明白，但老板娘動作意思還是很清晰的，店裏的打折商品還剩下一瓶牛奶，和幾個品相很差的梨子。

杜渺愛買打折的東西，老板娘早就熟悉，從櫃台走了出來，指著冰櫃旁的一個籃子又是一頓輸出。杜渺當然還是秒懂，籃子裏都是進口快過期的商品，杜渺翻看了兩下，都是她不需要的。在便利店逛了一圈，杜渺最後什麽都沒買。

從便利店出來後轉道去了熟悉的菜市場，這個點算是高峰期，菜市場裏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幾個豬肉鋪位擠滿了些幾個大媽。杜渺是從側門方向進去的，側門位置是不被菜市場管轄的範圍，各種自家種植果蔬的菜農占了位置，路邊擺攤的也有一些年長的老人，杜渺每次的首選都是優先看老人的攤位。

在菜市場待了二十來分鍾，晚上要做的食材已經購置完畢，杜渺買完後往回走，路過一家售賣綠植小店，小店是新開的，門口前擺放著這種長得茂盛的小綠植和多肉植物。杜渺被一個褐色綠植吸引，進店蹲在綠植前欣賞著。

小巧又透著無比堅韌特性的生命，總能夠讓杜渺有很多的感悟，頑強不屈地成長著，即使被人遺落，也從不會展現出半點的頹廢。杜渺猶豫著要不要把它帶回家，思索片刻後，她最終還是選擇放棄。

杜渺提著袋子往回走，正要轉彎往大樓方向時，有人在身後叫了聲杜渺。這聲音杜渺很熟悉，扭頭一看，不遠處站著的正是展思辰。

昨天才從這裏回去，今天下去展思辰又來了這裏，杜渺很是驚訝，提著袋子走向展思辰：“展大哥，你怎麽來這裏了。”

展思辰上下打量了下杜渺，反問：“你怎麽樣？身體好點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