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婚禮
影院播放的是近期熱映的奇幻題材的電影，杜渺和展思辰坐在後排，這是兩人第一次像是真正的情侶那樣滿是甜蜜範圍。電影裏一段自然景色的特效氛圍引起了影院裏人們的驚呼。那是一大片滿是金黃色的麥田，麥穗已經成熟，微風徐徐吹過，天空湛藍，白雲浮在天空上。
整個畫麵充斥著著世外桃源般的愜意幸福，不遠處有人正在放風箏，風箏圖案是一個巨大的蜻蜓模樣。風箏線拉得越來越長，那墨綠色的蜻蜓則飛得越高，有三口之家拿著相機拍攝天空中的蜻蜓風箏。
電影的末尾，經受著巨大創傷的男主角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在小時候的住過的房屋裏找到了幼年時候跟家人一起玩過的玩具，和幾張合影的泛黃相片，男主昔日的點點滴滴一幀幀地播放了出來，每一段都是跟家人一起的甜蜜歡樂的時光。男主顫抖的手指，撫摸著發黃的相片，用食指一點點地勾勒出已經離世的家人的臉部輪廓。背景音樂此刻響起，抒情的鋼琴曲在整個影廳裏縈繞。感傷，心痛，無奈，痛苦，還有那釋然的複雜感情在男主臉上呈現。
這一幕讓看正在看電影的不少人哭泣抹淚，遺憾的悲涼氣息彌漫在電影的畫麵裏。杜渺被這一段感觸，低頭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黑暗的影院裏，展思辰緊緊握著杜渺的手，杜渺感受著展思辰手心的熱度，內心滋生出的幸福和感動讓她熱淚盈眶。世界上的悲涼和痛苦那麽多，有著無數人的人正在經受著無法彌補的過錯。因為膽怯，懦弱而不敢往前一步的人那麽多。
影片的最後一段是男主的旁白：我們不知道末日什麽時候來，如果你也跟我一樣，請一定不要向我這樣，餘生隻剩下痛苦，不妨打開雙手，用身體來感受你所有的感官。去接受和尋找，不要後悔。
影片似乎在傳達著珍惜當下的悲切之感，如果你想要做一件事情，買什麽東西，品嚐什麽美味佳肴，或者學什麽興趣愛好，深愛一個人。都應該積極地行動起來。
杜渺像是受到了啟發，幾天之前她還在感情的漩渦裏自我糾結，不敢將自己的愛意表達出來，害怕所有穩定的關係會被自己打破。
與展思辰確定了關係，這讓杜渺之前糾結的態度變得直接，兩人變成了熱戀中的情侶，杜渺開始在工作結束後主動聯係展思辰，每天晚上十點，兩人會準時的打開視頻聊天。杜渺喜歡這樣的模式，身邊有人關心和愛護自己，心裏有困惑可以傾訴，而不是像小時候那樣，隻能夠自己默默地承受。
展思辰正在計劃著一場見麵，把杜渺帶回家裏，是他這段時間最為擔心的事情，盡管之前也嚐試著告訴老媽事情的進展，但展思辰知道，以老媽頑固的老傳統做派，一定不會輕易接受杜渺的出生家庭背景。
這天傍晚，展思辰在晚飯時間給老媽打去了視頻電話，展思辰近期變得極為戀家，自從上一次跟老媽通話了十幾分長時間後，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麵發展。兒子近期總會打來電話，身為母親心態也變得開心，好好照顧自己，近期會回家看你，這樣關心的話，對展思辰來說像是強心劑。
視頻接通的時候，老媽在家吃飯，展思辰讓老媽把手機固定在某個位置，畫麵裏，老媽的頭占據了整個視頻，低頭的瞬間，展思辰看到了老媽兩鬢斑白的模樣。
十二年之前，老爸忽然因病離世，那時候的展思辰更多的是自己的體會，儼然忘記了一個妻子麵臨丈夫離開的痛苦。這些年來，展思辰很少提起父親，因為自己的釋然填補了那個缺失，身心都撲向了繁忙的工作，也因為如此，讓展思辰忘記了母親的悲傷。
視頻裏，老媽看起來心情不錯，給展思辰展示了這段時間學校的毛線編製的小作品，一個藍色的杯墊，還有一個鍋蓋的把手紅色手套。
先是習慣性的問起老媽近日的日常活動，幾句話後，話題自然而然地往感情維問題上發展，跟之前很多次的不同，今天主動提起這個話題的，是展思辰他自己。杜渺的家庭情況老媽應該提前知道才對，他不想瞞著老媽做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易可和陳咪要結婚了，媽，結婚的時間也下來了。酒店地點是在上海。他們沒打算回北京辦酒席。”
“真的結了？他們兩個可太不容易了，這都好多年了吧，我當初還挺你們說他們分開了，說是因為陳咪的爸媽不同意是吧。你看，這就是大問題。現在不回北京，這不是明擺著爸媽還是不答應的，是不是。”老媽邊吃邊道，開始分析兩人戀愛後的鬧心事情。
“可以他們還是結婚了，他們彼此相愛，不應該結婚嗎。”
“你看，這就不理解我們這些當家長的是不是，那個陳咪可是有錢的大家庭，不是我不看好易可的情況，無論怎麽說，陳咪也應該找個家族企業很大的人才匹配的。結婚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怎麽都要為了後代，多考慮一點才行吧。”
“易可也是能掙錢的。藝術這領域，他可是有一些知名度的，他們兩個都很能幹，媽，你好像說的易可很窮一樣。”
“那藝術家的工作我看著就很不靠譜，現在有幾個人能靠著藝術家這個身份過好一輩子的，還有陳咪，這一下跟家人關係鬧僵了，以後人脈還有公司事業上肯定受影響的，這次結了婚，還就算是跟家人切斷經濟了吧。”
“那如果我喜歡的那個人，家裏條件很差的話，你是不是也會拒絕的？”展思辰將話題轉到自己身上，問道：“媽，是不是？”
“那看有多差吧，我也不是很物質的人，當然了，這個方麵還是要參考的，比如家庭背景什麽，爸爸媽媽是做什麽的，這點上過得去的話，我也不會多說什麽的。”
“那什麽都沒有呢，什麽都沒有。”
“什麽叫什麽都沒有？”老媽抬頭看著鏡頭，眼睛瞪得很大：“思辰啊，你別告訴我，你現在就找了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女朋友。”
“那你會答應嗎？”展思辰反問：“你也會跟陳咪的家人一樣，一輩子阻攔我嗎？”
手機裏的畫麵像是靜止一樣，半晌，老媽的臉移動了半分：“那如果我阻止的話，你也要跟陳咪她那樣，跟我斷絕關係是嗎。”
展思辰被問得啞口無言，兩母子之間是沉長的沉默，這是展思辰能夠想象的結果，母親始終如一，有著不可反駁的堅韌特性，固執的思想下，是無法被說服的頑固，一旦涉及各自認定的觀念，永遠都不會屈服。
這也是展思辰不願跟老媽過多談論自己生活和工作的原因，老一輩的大人有著他們的世界，是一個牢籠緊鎖的封閉世界。展思辰也因為看待事物角度不同跟母親有過討論，但每次的結果隻會增加彼此的憤怒。她需要一個依循她生活方式的人，相信她教導的人生經驗，不做那個挑戰規則的人。
兩母子隻有在生活瑣事上才能心平氣和地閑聊，一旦提起各自堅持的部分，總是以不歡而散為結局，老媽的態度如此強硬，展思辰根本沒辦法繼續下去。
“你不說話，那就是這個意思了，是吧。”電話裏，老媽的聲音傳來，接著是嚼東西的聲響。
“我隻是想說，我喜歡的人不會是你認為的合格人選，而且，我不會因為你任務不合適就放棄她，媽，我不是小孩子，人生應該怎麽過，該跟什麽什麽樣的人過，我自己最清楚。你能夠明白我的心意嗎。”
“這個世界上，每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都不是錯的。思辰啊，為什麽你總是以為媽媽在阻礙你的幸福呢。”
對話再次回到了源頭，人性的驕傲，自尊和無法釋放的征服欲望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繼續聊下去也隻有唉聲歎氣，展思辰知道老媽接下來又會提起幾年前獨自辛勤撫養自己的過程，老媽總是如此，擅長展露自己脆弱辛酸的一麵來博取展思辰的內疚和自責。
而每一次的結果都能夠如她所願，展思辰會在歉意中表示自己的過錯，從而開始慢慢妥協老媽提出的另外要求。這種被‘要挾’的過程讓展思辰在悔意裏自我內耗。
展思辰回避話題的繼續，找了個理由後掛斷了電話，片刻後，老媽發了一條信息過來，不久之後，是老媽的68歲生日。
一向不願意慶祝生日的老媽這次卻提出想要舉辦小儀式的想法，說要跟幾個同齡的朋友們一起，說是同齡人，其實也是老媽在興趣班學習的同學而已。這些人跟老媽一樣，家境條件不錯，有著優秀的還未成婚的孩子。
展思辰知道老媽的想法，但也隻能裝作不知，展思辰說會操辦這些儀式過程，找一個策劃公司來幫忙解決這些。
籌備策劃都搞定後，展思辰買了機票回了躺家，老媽在家等候多時，家裏房間早就打理完成，展思辰回家的次數不多，回家休息的感覺，有時候給人一種住酒店的疏離感。
展思辰買的禮物是入冬時候能用得上的深色圍巾，其實送禮物也不過是個過場，最重要的是人回家了，這才是老媽最想要的。回家的第一餐很豐盛，負責晚餐的李嬸將煲了四個小時的湯端了出來。李嬸平時都是在家跟展思辰老媽一起吃飯。
比起展思辰，李嬸更像是親人，飯桌上，展思辰聽著李嬸跟老媽吐槽自己兒媳婦在家的行為，家長裏短聽了好一陣子，展思辰找了個借口回了房間。
剛回房間不久，手機裏收到了易可發來的請帖，請帖裏易可和陳咪的婚紗照風格是漢朝的裝扮，相片裏這對夫妻幸福甜蜜的姿勢，讓人能感受出濃烈的甜蜜氛圍，展思辰給易可打去了電話，兩人閑聊了幾分鍾，話題都是圍繞著即將舉行的婚禮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