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跟她斷不了
方家老宅。
晚飯後方震霆特意把方知許叫到書房。
他回來已經幾天,父子倆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最後還是得他先拉下臉把方知許叫進書房,兩個人才能聊幾句。
方震霆身子骨硬朗,一貫白襯衣灰西褲的打扮,往楠木煙鬥裏塞著南方頂級的金絲煙絲,徐徐道:“孟家現在確實是在走下坡,但我們方家要信守承諾,不管她父親那邊有什麽變化,婚事不會變。”
“你母親上月回張家參加你表弟婚禮,西式婚禮有教父,你表弟西服革履,你表弟媳戴著鑽石皇冠,一襲潔白婚紗切九層黑天鵝蛋糕,回張家老宅又換上中式服裝,敬雙方父母,彩禮橫幅十米長,中西合璧的婚禮也不錯,我讓你母親操持著,跟孟家的聯姻規格絕對不能比這個規格低。”
方震霆意味深長的看了方知許一眼,揮了揮煙鬥騰起的濃霧,“至於外麵的,該斷就抓緊斷掉。”
方知許理了一下衣擺,“我母親跟您說我外麵有人?”
“你母親誤會你了?”
“那倒沒有。”方知許沒否認,“不過……一時半刻斷不了。”
“女人而已,有什麽斷不了?”
方震霆壓抑著怒火,磕了磕煙鬥,“你當初去南航我就不同意,你以為南航就沒有省政的勾心鬥角,都是削尖了腦袋踩著別人往上爬的!一點點的汙點都能被跟你作對的人放大幾百倍,你以為你是南航總工程師就高枕無憂了,多少人想揪出你的錯處把你狠狠踩下去!你是方家獨子,恪盡守己是家訓,稍有差池,對得起方家祖祖輩輩打下的基業嗎!”
方知許扯了下領帶,“我從小受父親馴化,有一學一,有二學二,父親都沒做到的事,到我這就對不起列祖列宗了?”
方震霆氣得手抖,“你、我就是吃過虧犯過錯才用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你就是太順遂,沒栽過跟頭,囂張跋扈愚昧無知!”
方知許從書房出來時,方震霆的硯台砸在門框上,咣當一聲,上好的硯台摔得稀碎。
方震霆動了氣,方知許臉色也沉得要滴出墨來,方夫人在外麵聽見動靜,忙進書房順方震霆的毛。
方知許下了樓梯,方沛媛正坐在客廳真皮沙發戴著耳機刷手機,方知許坐在她旁邊時胸口還上下起伏著,他讓保姆倒一杯水給他。
方沛媛則最近心情不錯,她科研團隊筆試成績很好,這兩天一直關注著江城大學的動態,她加入江城大學的校園論壇,已經做好去那裏的準備。
方沛媛摘下耳機,“江城大學真漂亮,你看這雪景。”
方知許沒什麽耐心,對方沛媛關注的東西也絲毫不感興趣,卻在方沛媛湊到他眼前的一張照片上駐足幾秒。
大雪紛飛的校園裏,戴著白色羊毛圍巾的短發女孩出現在照片1/16的一角,不容易發現的角落,照片拍下的瞬間,女孩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正看著鏡頭方向。
方知許神色緊繃的奪過方沛媛手機。
連帶著掛在身上的耳機線,方沛媛被扯得耳朵一痛,“哥,你幹嘛。”
方知許骨節均勻的手指向下翻動,陸續又看到食堂吃飯照片麵對麵的角度,雖然隻有食物沒有人,但看得出來是兩雙筷子,兩個人在吃飯。
方知許一直看到這條帖子的最後,發布者叫蕭喆。
他熄滅手機屏幕,一張臉陰鬱得可怕。
……
趙柏潼第二天在技術人員的幫助下查到自己上交的試卷。
果然跟自己交的那一份不一樣,麵目全非,但要證明試卷被篡改,就要排查是否有黑客攻擊考試係統,可就算查出有黑客攻擊,能不能為她開綠燈重新讓她答一份試卷還有待考量。畢竟其他人已經參加完考試,讓趙柏潼二次答卷,有失公準。
趙柏潼很沮喪,她知道今年恐怕要錯失加入穆時安團隊的機會。
可黑客為什麽要攻擊她的試卷?黑客是誰?她一時沒有答案。
江城的雪還沒有停,寒風裹夾著雪花迎麵撲過來,趙柏潼把臉縮在衣領裏,站在公交站點訂明天回南城的高鐵。
蕭喆從寫字樓裏追出來,雙手插在灰色羽絨服裏,“要去哪裏,晚飯還沒吃呢吧。”
趙柏潼說:“直接回酒店,晚飯不吃了,沒什麽胃口。”
蕭喆說:“失去一次機會並不能代表什麽,重要的是有重新再來的勇氣。”
趙柏潼點點頭,“我知道。”
蕭喆看見她凍紅的手指,站在風口方向為她擋風,他說:“你跟我來。”
寫字樓後麵是一條商業街,冬天黑天早,街邊的路燈亮著,商販的推車小攤也都點著燈,為寒冷的冬夜添加了一絲溫暖。
商業街很熱鬧,年輕人居多,各色小吃冒著熱騰騰的香氣,趙柏潼一天沒怎麽吃東西,聞著香味兒,真有幾分餓了。
蕭喆看見不遠處有賣烤紅薯的攤子,跟趙柏潼說:“等我一下。”
趙柏潼等在原地,幾分鍾後,蕭喆抱著兩個紅薯跑回來,他塞進趙柏潼手裏,“先捂捂手。”
蕭喆耳朵凍得通紅,借著紅薯的餘溫捂耳朵,“江城的紅薯挺甜的,你看看還有什麽想吃的,買點帶回酒店,總不能餓著肚子回南城。”
趙柏潼覺得跟蕭喆相處越來越自在,他是那種最開始讓人覺得高冷,慢慢相處就融化自己溫暖別人的人。
她不想太麻煩蕭喆,“我吃紅薯就行。”
她扒開紅薯皮,露出軟糯的瓤,紅薯還冒著熱氣,她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就是有點燙牙,她吹了吹,又嚐試咬一小口,嚐到甜糯的味道。
趙柏潼笑了笑,“是挺甜的。”
蕭喆因為看見她的笑容而翹起嘴角,他目光定格在她的唇邊,“等一下。”
他抬起手,在靠近她臉頰時略有停頓,然後輕輕拂走粘在她唇下的紅薯瓤,“有東西。”
趙柏潼在他剛剛觸碰到的地方拍了拍,“還有嗎?”
蕭喆左右打量著,“沒有了。”
不遠處的紅旗轎車,赫然是南城的車牌。
車裏的男人把他們的舉動盡收眼底。
方知許黑著臉,撥通趙柏潼的電話,待那頭接通,他冷肅的聲音說:“我下去,還是你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