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地震
慈善晚會將結束。
晚會照片衝上熱搜,同樣上熱搜的還有一條新聞。
雲城地震加泥石流,傷亡人員在不斷上升。
趙柏潼腦袋轟的一下,惋惜天災人禍的同時,想起李雪雅跟張明輝在雲城度假,似乎還沒有回來。
她不斷給李雪雅打過去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趙柏潼心裏發毛,慈善晚會結束從會場出來還在刷當地的新聞報道:“雲城這兩日連續暴雨,19:38分的6.5級地震使部分房屋在震感中塌陷,目前,雲城政府已申請支援,各地支援團隊也在陸續趕來的途中。”
葉晗坐上車,看趙柏潼臉色發白,安撫說:“地震和泥石流都會阻擋信號傳播,也許他們並沒有出事,隻是收不到信號而已。”
趙柏潼也希望如他所說,仍不放心刷著有關雲城地震的視頻和報道。
直至梅克塞斯將開回她的公寓,她看到一段視頻,震感最嚴重的地方就在李雪雅度假的地方,她在她朋友圈看到過照片。
趙柏潼無意識的脫口,“雪雅……雪雅可能真的很危險,我要去雲城。”
開車到雲城要七個小時,一路上信號斷斷續續,陰雨不斷。
葉晗陪著她走在去往雲城的路上,水火無情,原本就是冒著生死的風險。
她是為了朋友,他為了誰呢?
為了她。
為了她能心安,為了救援團隊可能不如他們早到的那一段時間,可以跟著她在賑災區尋找李雪雅的身影。
餘震還沒有停歇。
他是葉家的獨子,不顧安危,選擇孤注一擲陪伴她。
從南城一路疾馳到雲城,過去多長時間,趙柏潼不記得了,隻知道都是雨,看什麽都是黑的。
臨近雲城邊界,他們身邊有一輛輛各地趕來的大卡車,載著物資、治療團隊、醫療團隊趕往雲城。
災難麵前,從來不缺乏有愛心、有勇氣、有責任有擔當的人。
新聞再次推送雲城的消息,一條又一條,這個有山臨海的美麗城市正遭受著,暴雨,泥石流的夾擊,還有輕微有感的餘震。
越臨近這個地方,恐懼的漩渦越撕扯著趙柏潼的神經。
她害怕有她不想看到的事情發生,但她又堅信李雪雅可以逃過一劫。
她才剛剛獲取幸福,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
趙柏潼被矛盾的、不安的情緒左右牽扯著,她壓抑著心裏的恐懼,雙眼通紅。
路上遇到的災民,他們目光呆滯,他們有的或許是害怕到哭了,哭得很大聲,雨下得太大了,他們的哭聲又被雨聲覆蓋。
坍塌的房屋斷壁殘垣,葉晗的車停在路邊時,雨依舊無情下著。
這裏就是李雪雅照片曾拍過的地方,她記得,她不顧大雨磅礴,葉晗打在她頭頂的雨傘都被衝斷了,冷風夾雜著豆大的雨滴全打在她身上,天空之上黑壓壓的一片,致使她怎麽也看不清誰跟誰。
救援隊開辟出一條路,有披著雨披,也有身上血跡斑斑的平民百姓在斷壁殘垣中挖被埋在下麵的人。
趙柏潼視線模糊,隱隱約約看見石階上坐著一個男人,大雨早就浸濕他的棕色風衣。
他手裏的滴著血,指甲蓋好像也不見了。
他一點情緒沒有,整個人被抽走了魂魄,像一尊雕像般被釘在那兒。
張明輝在見到趙柏潼的那一刻,壓製的淚,通紅無神的雙眼,所有所有的情緒潰不成軍的湧來。
趙柏潼呆呆看了許久,慢慢走向張明輝,在他麵前蹲下來,裝作若無其事的笑了笑,“張律師,雪雅呢。”
雪雅呢。
張明輝沒敢抬頭看趙柏潼,輕輕的音調說著最為壓抑沉重的兩個字,“走了。”
趙柏潼手搭在張明輝的膝蓋,抬手慢慢理著他那頭被雨水淋透的發,呆呆地問,“那她去哪呀。”
他低聲啜泣,眼裏哀戚又溫柔,“沒有災難的地方。”
趙柏潼已經忘了該說什麽,“那是哪裏。”
張明輝好像在幻想一個美妙的仙境,“她會開心的地方。”
在悲傷吞噬淹沒裏,趙柏潼終於忍不住,捂著臉痛哭了。
……
方知許直到天明也沒聯係上趙柏潼。
她昨晚夜不歸宿,他的煙蒂橫七豎八的擺了十幾根,根本沒怎麽睡覺。
程牧的電話打過來。
方知許瞬間接通,“怎麽樣?”
“昨天趙小姐坐上葉晗的車一直沒下車,我查到幾個沿途攝像頭傳來的車輛行蹤圖像,他們一路向北開,往雲城的方向去了。”
方知許舌尖抵了抵腮幫子,“雲城不是地震了嗎,現在是重災區。”
“趙小姐的朋友李雪雅去雲城度假,趙小姐應該是奔她去了。”
方知許戾氣乍現,“這麽危險,她一聲不吭就去冒險,災區自有救援隊支援,她去又能解決什麽?”
方知許擔憂暴躁,掐滅煙頭,抬步向外走去。
他拉開車門,坐在車輛還在想。
她不告訴他,是因為她知道,他不會放任她去雲城冒險,而她又非去不可。
……
趙柏潼看著李雪雅的遺容。
他們擦幹淨她身上的血跡,她看起來寧靜安詳,像睡著了一樣。
她無法平複內心的悲傷,哭的泣不成聲,張明輝說:“發生地震時,我剛好在外麵為她買紅豆湯圓,感覺到震感後我往回跑,眼睜睜看著道路兩旁的房屋塌陷,我知道雪雅就埋在那個位置,我拚命的挖,拚命的挖……”
“我挖出她時,她還有氣,隻是呼吸極其微弱,她提到她父親,希望她父親可以得到贍養,她還提到她的寵物店,那是她的心血,她希望寵物店可以延續下去……這是她的遺願。”
趙柏潼都聽到了,她清清楚楚記在心裏。
安葬李雪雅之後,他們被困在了雲城,聽說有幾處道路都被泥石流衝斷,現在車輛經過都很危險。
支援團隊建議他們先不要開車離開,安排他們住在簡易的帳篷裏。
趙柏潼在簡易帳篷裏換掉自己濕透的衣服,手臂有幾道鮮紅的傷口,不知道是從哪裏碰到的。她把自己又髒又濕的衣物卷起來,內衣夾在裏麵,丟在垃圾箱裏。
葉晗掀簾子進來,手裏是一碗白粥,“一天一夜了,先吃點東西。”
“我吃不下。”
葉晗把白粥放下,走過來撫住她的肩膀,“我看看,眼睛都腫了,雪雅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因為她的離開憔悴成這樣子,你見到了她最後一麵,不算遺憾。她現在就在某個快樂的地方,看著我們,希望你快點振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