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叫老公
這個問題把趙柏潼問住了,她沒想那麽多。
“葉晗——”
清脆的高跟鞋聲伴隨紅酒玫瑰花的香氣,黑色波浪發放在一側,鯰魚臉,微厚飽滿的阿瑪尼正紅唇色,灰色銀絲的長裙垂到腳踝,一顰一動都是充滿故事的成熟感。
是個熟女。
她的精致,跟葉晗此刻扯開衣領袖子半濕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女人漫不經心的掃過趙柏潼一眼,“真巧啊,沒打擾你的雅致吧。”
葉晗臉色微變,放下藥膏,整理好衣領係好扣子,規規整整靠在椅子上。
鹿楠笑了笑,“何必跟我見外呢,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又不是沒看過你光著身子是什麽樣。”
葉晗語氣重,“鹿楠,你別口無遮攔,瞎講話。”
姓鹿,趙柏潼抬眸,不覺深看了她一眼。
鹿楠扭頭,審視趙柏潼,“這位就是你的新女朋友啊,聽說去葉家拜見過伯父伯母,怎麽樣,打算什麽時候修成正果啊?”
葉晗冷冷清清的,“跟你有關係嗎?”
趙柏潼不想摻和,吃自己盤子裏的東西,不說話。
鹿楠卻有意針對她,“介意一起吃個飯,交個朋友嗎?”
趙柏潼無意與她爭鋒,客客氣氣的,“不介意。”
鹿楠窺看葉晗表情,他越沉涼如水,她心裏越痛快,誇讚道:“新歡就是大度。”
鹿楠就坐在葉晗身邊,玫瑰香水氣味濃烈,妖嬈的,撩人的。
葉晗眼神移向別處,氣場和平日裏溫潤紳士的氣度截然不同。
陰鬱的,烈性的,男人味的。
“帶女朋友回過家啊。”鹿楠挨著他手臂,小聲,“被我**成熟的男人為什麽到了最後不是我的,讓後麵的人捷足先登?”
葉晗眼底涼薄,側目同她對視,“你是你,我是我。我們的相處也都是正常朋友間的相處,你沒必要瞎說。”
“是嗎。”鹿楠表麵笑,眼底涼薄,往空杯子裏倒了半杯紅酒,自斟自飲。
一頓飯三個人吃的都不舒服,各懷心思。
葉晗看向趙柏潼時眼裏才恢複些許溫度,“吃好了嗎,柏潼?”
趙柏潼放下刀叉,“吃好了。”
“我去結賬,你等我一會兒。”
“好。”
葉晗跟服務生去前台結賬,鹿楠不慌不忙直起腰,看著趙柏潼莞爾一笑,“我以前是北鄴的秘書,跟葉晗在一起共事過很多年,後來離開北鄴下海經商。我們在最美好的年華一起奮鬥過,一起玩一起瘋,我們一起遊過泳,我在泳池裏見過他不穿上衣,可不是在**。”
鹿楠澄清完,慢悠悠撥弄盤子裏冷掉的烤翅,“他不吃甜食,所以不用看我就知道這是你愛吃的東西,他一口都不會碰。二十多歲時我們一起探險雪山,他墜過冰窟,在裏麵凍了幾個小時才得救,險些死了,落下體寒的病根,所以嗜辣,喝湯,貪暖,畏風寒、雪雨。”
趙柏潼還真不知道他的忌口,但淋了蜜的烤翅,他確實一口沒吃,“謝謝鹿小姐提醒。”
鹿楠掀眸,眼神犀利,“趙小姐好像並不是很了解葉晗?”
趙柏潼無法完全猜透鹿楠和葉晗曾經的關係,曾經愛過?還是一方有情一方無意,愛而不得?鹿楠更像因愛生恨,才會表現得那樣尖銳刻薄。而葉晗對她冷冷淡淡的,在她豎起尖刺的時候,他已經防備的禦起外殼。
如果論對手,那也是十分熟悉對方底細的對手。
趙柏潼隻能站在現在的立場回複她,“我會慢慢了解。”
鹿楠站了起來,狀似友好的跟她握了握手,“多花時間了解他的過去,眼前的美好不一定是真的美好,祝你幸福。”
“謝謝。”趙柏潼在原地站了片刻。
葉晗結賬回來,看見鹿楠走遠,問趙柏潼,“她跟你說什麽了?”
趙柏潼迎著他的方向,“她說,你不吃甜。”
“還有嗎。”
“你墜過冰窟,畏寒。”
眼前的美好不一定是真的美好,趙柏潼猶豫了幾秒,沒有說出口。
葉晗凝視著她,“柏潼,我和鹿楠之間曾經相處得很愉快,有過曖昧,後麵因為前途各自發展。她因為利益利用過我,欺騙過我,她解釋過,但在我這裏無法做到原諒。很多事情也不光是一個人的問題,她有問題,我也有。我從未詆毀過她,我保證不了她是否詆毀我,善與惡,好與壞,你仔細分辨。”
“我知道她前幾天來了南城,不清楚她為何而來,她是一個事業心很重的女人,大概是在南城這邊有生意牽扯。我跟她那幾年的相處也不能稱為談戀愛,隻是朋友間的相處,從未逾越過。”
其實葉晗遠不必跟她解釋這麽多,但把這些話說出來,他心裏才算痛快,“她看過我光著身子是因為我們都喜歡遊泳,年輕時健身保持身材,遊泳是我們都喜歡的一個項目,僅此而已。”
“走吧,送你回去。”
他們坐回車裏,葉晗的情緒仍有波動。
鹿楠的突然出現,猶如平地一聲雷,平靜的湖麵被石子掀起漣漪,勾起久遠的回憶。
趙柏潼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小聲說:“仔細開車。”
葉晗‘嗯’了聲,眼底很快恢複清明的神色。
殘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灑在他清俊的臉上,他一半陽光,一半陰冷。
葉晗問:“晚上有安排嗎?”
趙柏潼有幾分猶豫。
葉晗先開口,“記得上次我們一起參加的慈善晚宴嗎,會場裏那些非遺藝術品,我把那對泥娃娃寄給Felix,他很開心,我告訴他,他的祖國藏龍臥虎,博大精深,下次還帶好玩的給他。今晚在曦華園有一場非遺文化藝術品展,一起去看看?”
想到Felix,想到下次見麵,趙柏潼的眼神立刻變得不一樣。
葉晗知道,搬出Felix,趙柏潼很難拒接。沒辦法,他實在想跟她多待一會兒,夜幕馬上降臨,他不想寂寞又漫長的夜晚,就他一個人。
“那好,葉晗哥。”趙柏潼答應了他。
葉晗剛鬆了口氣,就聽見趙柏潼的電話響起,她手機就拿在手上,他側眸就能看見來電姓名。
知許。
趙柏潼抿了抿唇角,“我接個電話。”
“你接。”葉晗目視前方,打轉向開往曦華園方向。
“喂。”她沒稱呼他,手機貼在遠離葉晗的那一側,不想漏音讓葉晗聽見她跟方知許的對話。
“你在哪?”電話那頭聲線慵懶。
“我一會兒打算去曦華園看展。”
“怎麽想起去那裏?”
趙柏潼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一兩句話也說不清,又聽男人問:“你跟誰在一起?”
“跟……葉晗哥。”原本她跟葉晗也沒什麽,離婚申請都已經提交了,可他打來電話,她還是會覺得緊張,怕他誤會,與其隱瞞,倒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的告訴他。
“葉晗在你身邊?”方知許後知後覺,難怪她剛接電話時,隻說‘喂’,連個稱呼都沒有。
“是,我在葉晗哥車上。”
趙柏潼覺得方知許應該能過明白,她在他車裏,他們說什麽很容易被他聽見。她以為她大大方方告訴他,他應該懂,囑咐兩句就掛斷電話。
可電話那頭的男人卻用渾厚的嗓音說:“叫老公。”
老公是絕對不能叫的。
別說當著葉晗,他們兩個獨處時,趙柏潼也沒有這樣叫過他。
“應該不會很晚,你累了就先休息,我先掛了。”
“敢掛我電話試試?”
趙柏潼謹慎,一本正經的,“還有什麽事嗎?”
“你們倆約好的嗎,還幹什麽了,吃飯、逛街、看展?普通男女不會一起做這樣的事,他心懷不軌,覬覦於你,你看不出來。”
趙柏潼,“好,回去再說。”
趙柏潼趁方知許沒回話,果斷掛斷電話,電話裏解釋不清的事情,她可以回家跟他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