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解藥
信?
難不成是趙氏找人仿了她的字跡?
顧時宜恍惚著,便覺得有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她想喊,卻被那人捂住了口。
緊接著,那人輕輕一帶,混亂之中,便將她帶離了原地。
顧寒舟將信拿過來,顧知珩將火把遞了過來。
信紙展開,上麵清秀的小字,映襯在火光之中。
顧知珩怒道,“真的是時宜的字!”
趙氏像是嚇到了一般,“知珩,住口!”
“寒舟,將信拿過來。”
趙氏哆哆嗦嗦地將信拿在手中,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在場的其他香客剛剛早就聽見了顧知珩的那句話。
再加上,這邊今日上午便分配給了寧安侯府這位大小姐居住,這麽明顯的事情,哪裏還能不清楚的?
京中早就傳言,說這位顧大小姐想要勾引她未來的公公蕭大將軍。
現在在這清遠寺偏僻的院落,想要與人……
那也不是不可能。
趙氏將信紙團成一團,“定然是有人想要陷害時宜,寒舟,快找人將時宜找回來。莫不是這賊人已然將時宜推下了山崖?”
“侯夫人莫要著急,顧大小姐吉人天相。”
“是啊,夫人,許是大小姐並不在這一處呢。”
在場的其他幾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是關心安慰的話,實則都在看笑話。
顧寒舟帶人,將這小小的梅苑翻了個底朝天,哪裏有顧時宜半分影子。
“母親,沒找到人。”
隻一句話,趙氏便踉蹌地後退了兩步,要不是馮嬤嬤扶著她,她怕是要跌倒。
“找,無論如何,將時宜找出來。”
趙氏盯著地上瑟瑟發抖的男人,“知珩,將這個賊人帶走,好好審問,問問他,到底將時宜怎麽樣了!”
男人叫喊著,“夫人,夫人饒命啊,是小娘子請我的,信上寫得清清楚楚啊夫人!”
“將他的嘴捂上!”
顧知珩將男人的嘴堵上,隻能聽見他從喉嚨裏發出的嗚咽聲。
自始至終,趙氏都沒提,這賊人在汙蔑顧時宜的清白。
因著顧時宜尋不到人,整個清遠寺都亮起了火把,開始四下在尋她。
顧時宜的身上越來越燙,腦子越來越暈,她隻知道,扛著她離開的,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
就在顧時宜覺得自己被熱浪侵蝕,快受不住的時候,這男子竟然直接將她扔進了後山的河水裏。
夜晚冰涼的河水包裹在周身,顧時宜頓覺清醒了幾分。
她掙紮著撲騰了幾下,朝岸上看過去。
月光的映襯下,岸邊的男子身形頎長,一身黑色夜行衣,腰間還佩了一把短劍。
原本天色就黑,便看不清男子的麵容,他又戴了一個銀製的麵具,更加看不清他的容顏。
顧時宜感覺自己的身體上,一陣冰火交融。
從內到外的熱,要將她侵蝕,河水的涼意從外包裹著她,讓她幾近暈厥。
就在她感覺自己從水裏沉下去,河水已經蔓延到口鼻的時候,一隻手將她從水裏撈了出來。
“阿彌陀佛,你這動作愈發的粗魯。”一位僧人的聲音傳來,聽起來上了些年紀。
“她中了何種藥?”
男子的聲音十分低沉,帶著一些沙啞,聽著十分陌生。
顧時宜被輕輕地放到了地上,因著難受,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老和尚盤腿而坐,將手搭在顧時宜的脈上。
“鬆風散加上鳳髓香,這丫頭提前吃了一部分解藥,不若耽擱了這麽久,定然血管爆裂而亡。”
男子蹙了蹙眉頭,聲音又低沉了兩分,“可能解?”
老和尚樂嗬嗬地,“最好的解藥自然是你。”
“這裏是佛門,莫要玩笑!”
“真是無趣。”老和尚拿出銀針,“扶好她。”
男子蹲下來,將顧時宜扶起來。
指尖觸碰到她愈發滾燙的肌膚,男子隻覺得自己的指尖都跟著燙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覺得神誌清醒起來。
“丫頭,老衲真是不知該說你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老和尚收了針站起來。
“多謝大師相助。”顧時宜身體還是有幾分綿軟,但是她知道,她身體內衝撞的藥性解了。
“不必謝我,如若謝,便謝他吧。這大晚上的,也不讓人睡個好覺。”
老和尚說著,便朝著河邊的一棟小木屋走去。
顧時宜看向身後的男子,半張麵具遮擋下,她隻能看見他抿著的唇。
顧時宜撐著身子,跪倒叩拜,“多謝恩公搭救,敢問恩公姓名,時宜……”
“不必多問。”
男子直接打斷了顧時宜的話。
“主子,您要的東西。”
男子接過來一個包袱,遞給顧時宜,“去那邊換了衣服,有人來尋,大師自會替你周旋。”
老和尚耳力極好,他停下來,“我可真的是欠你的!”
顧時宜在老和尚的木屋裏換了幹淨的衣裳,她發現,這套衣裳,竟然與她身上穿的一模一樣。
救他的男子已然消失不見。
老和尚拿了棋盤出來,“既如此,丫頭陪我下盤棋,正好等著他們尋來。”
“好。”
油燈一閃一閃的,外麵還能聽到潺潺流水的聲音。
顧時宜手執白子,不驕不躁,時而沉思,時而驚訝……
老和尚一邊將自己迎了的棋子撿走,一邊笑道,“丫頭你倒是好心性。”
顧時宜笑起來,“今日得恩公與大師相救,我還活著,如此便好。”
外麵漸漸傳來了嘈雜的聲音,腳步聲,喊叫聲,此起彼伏。
“丫頭,那吃人的地方,你可還回去?”
顧時宜手中的白子放了下去,“回去,我需要證明我的清白,也需要堂堂正正從侯府走出去。”
黑子應聲落下,“好。”
“鏡玄師祖。”
“丫頭,你輸了。”老和尚樂嗬嗬地站起身,無視外麵的聲音
顧時宜不在意那許多,“能得與大師切磋的機會,我已經贏過了寺廟中的其他人。”
原來這位大師便是清遠寺的鏡玄祖師,他是主持的師叔,但是很少有人見到他在寺中。
前世她便經常聽說,鏡玄大師雲遊各處,難見真容。
救他的那位男子,竟然能與鏡玄大師這般熟悉,到底是誰?
“丫頭,我不見他們,你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