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姓崔
邢氏這一暈倒,將軍府各院子的人,都跑來了康寧居。
顧時宜也不例外。
祖母暈倒,她這個當孫媳婦兒的自然要過來守著。
郎中為邢氏施了針,又喂了藥,她方才清醒過來。
邢氏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將看守私庫的兩名下人脫下去打了板子。
顧時宜來的時候,便聽到康寧居外一陣陣的慘叫聲。
就算將人打死,都無法緩解邢氏心中的痛。
想到那些字畫,她連呼吸都是痛的。
顧舒妍守在床邊,眼睛發紅,哽咽著,“母親,您的身子最重要,其他的,妍兒都為您再去尋。”
邢氏躺在那兒,虛弱得很,聲音中滿是沙啞,“妍兒,好孩子,你是好孩子。”
顧舒妍拉著邢氏的手,“母親,您是將軍府的主心骨,您好好養著身子,妍兒什麽都不求,哪怕讓妍兒少活二十年,也想換母親康健。”
邢氏輕輕地拍著顧舒妍的手背,“好,有你這句話,母親就知足了。”
“趙嬤嬤,去將府上的賬冊、鑰匙,都拿給妍兒,以後這家,便妍兒來掌。”
顧舒妍心中狂喜,她是萬萬沒想到,邢氏突然病倒,竟然讓她來掌家。這可真的是大好的時機。
“不,母親,這不行。妍兒還年輕,不懂那麽多,還要跟母親慢慢學習。”
邢氏沒什麽力氣,好像一閉上眼,那些毀掉的字畫就在眼前。
“你是寧安侯府出來的,母親信你。有管事嬤嬤和管家,你隨時問著便是。還有賞荷宴,一定要辦妥當。”
蕭明瑞聽了以後,立馬跪過來,“祖母,您身子不爽還操心孫兒,是孫兒不孝。”
邢氏伸出手,蕭明瑞趕緊將臉貼過去,“明瑞,祖母的乖乖孫兒,想相看誰家的女兒,多與你母親說,我隻盼著,你能有一門稱心如意的好親事。”
顧時宜在一旁低眉順目,她將這些話都聽在耳朵裏。
很好。
對於邢氏來說,隻有蕭明瑞是他的乖乖親孫兒。
那蕭秉初呢?
蕭秉初雨還未停便去上朝了,現下不在這裏。
顧時宜不知道蕭秉初如若聽見自己的祖母這般說話,會是何種心情。
年幼時,母親早亡,便被自己的父親扔到了清遠寺習武,再沒問過一句。
十四歲時,被自己的父親扔上戰場,孤立無援,靠著自己拚殺出來。
蕭秉初的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想到這裏,顧時宜的心有些抽痛。
原來,在那些不為人知的地方,她與蕭秉初其實別無二致。
隻不過,她不如蕭秉初,她衝殺不出去,她沒那個能力。
蕭秉初在屍山血海中走出來,這才成了別人眼中戰功赫赫的將軍。如若蕭秉初自己走不出去,那便是馬革裹屍,將軍府自當沒這個兒子。
她自己被世俗、禮教禁錮,被這高強大院封鎖,想要離開京城都不能。
“母親,您放心,妍兒定當好好為二少爺操持婚事。”顧舒妍鄭重應著,“可是母親,妍兒這麽多事情要忙,如何照顧母親您呢?”
邢氏咳了兩聲,“不必來侍奉我,有趙嬤嬤和竹青在。”
顧舒妍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母親,我讓時宜留下來照顧您,時宜心細,做事情利落,定然能將母親侍奉好。”
說著,她回頭看向顧時宜,“時宜,快過來。”
顧時宜心中隻有一個想法,又是一日清晨,她便又熬過了一日。
她走過去,顧舒妍便拉過她的手,“時宜,你也很想侍奉母親的,是吧?”
顧時宜哪裏還能說不想?
“孫媳自請留下來侍奉祖母。”
邢氏沉默片刻說道,“還是妍兒想得周到。”
曾經照顧寧安侯府的老夫人,現在到這邊,伺候將軍府的老夫人。
對顧時宜來說,沒什麽差別。
總歸就是折騰人的活,辛苦一些。
不過與寧安侯府的時候不同,她每每看到邢氏因想起那些字畫而痛苦的表情,她便覺得心裏暢快許多。
自康寧居出來,蕭彧看見顧舒妍愁眉不展。
“母親是急火攻心,修養幾日便好,你也不必太過操勞。”蕭彧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你若擔心你兄長,回去看看便是。”
顧舒妍搖搖頭,“夫君,妍兒已經嫁給了你,就是將軍府的人。母親現下病倒,她又信任我,這幾日,我要幫著母親好好打理將軍府,待母親好起來,我好將這些一並交還給母親,萬萬不可出了紕漏。”
蕭彧挑眉,“這掌家之權你不想要?”
顧舒妍直接說道,“我想啊。可是夫君,我自己知道的,我不夠格的。”
蕭彧無奈搖搖頭,他果然沒看錯人。
這般嬌憨直爽的性子,他當真是越來越喜歡。
這樣毫無心機的女人,才能得到自己的愛。
他歎了一口氣,如若不是母親突然病倒,他恨不得現在將人抱回棲池院。
再等一等,這麽愛著他的女人,定然也可以在床榻之上各種遵從於他。
大不了,他多弄些上等的好藥來為她擦擦,多心疼心疼她便是。
邢氏這邊暈倒,康寧居亂了好一陣兒。
寧安侯府那邊到現在,顧寒舟還是昏迷未醒的狀態。
郎中說了,如若今日天黑之前,顧寒舟再不醒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趙氏守著昏迷不醒,渾身高熱的顧寒舟,眼淚都要流幹了。
“老爺,寒舟可怎麽辦,您進宮去請太醫給寒舟瞧瞧吧,老爺,他可是您的兒子啊!”
寧安侯哪裏可能請得來太醫。
別說這是攝政王下令打的,就算不是,他也請不來太醫啊!
寧安侯看不得趙氏的目光,在屋中踱了幾步,“本侯這便去!”
正廳內,顧錦瀾已經跪了整整一夜。
他的膝蓋早已經麻木不堪,雙腿都仿佛沒了知覺。
他心裏默念著,希望顧寒舟早早醒過來,如若不然,自己一條命就要被搭進去了。
顧錦瀾很是虛弱,但是他還是不甘心,為什麽別人錯誤,要他搭上一條性命!
寧安侯出來的時候,便看見顧錦瀾依舊跪在那裏。
他壓根沒理會自己這個兒子,大步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江攬月也得知了顧寒舟受傷的消息。
她早早就買通了顧寒舟身邊的小廝,這一大早就來送信兒了。
得知顧寒舟重傷的消息,她便讓婢女碧青從府裏帶上上好的藥材出門了。
不過江攬月並沒有第一時間到寧安侯府,而是去了城北雨花巷。
她來找慕白。
慕白與顧時宜的關係好,她自然是知曉的。
在她看來,慕白的醫術也是頂好的。
可是江攬月走到草藥鋪門口,卻發現草藥鋪今日並未開門。
她伸手推了推,完全推不動。
如若這個時間,慕白不在的話,定然是上山采藥了,幾日能回來都不一定。
江攬月繞到側麵,翹首看了看。
一夜的大雨衝刷,小院子裏的草藥早就收得幹幹淨淨。
看來慕白是真的不在。
江攬月從側麵繞出來,眼前便有一人將她攔下。
此人身著的長衫,隻有攝政王府幕僚才會有,他身上掛的腰牌,也是江攬月此前見過的。
之前同樣裝束的人,找過那方帕子!
“敢問這位小姐,在下能否跟您打探一下,這間鋪子可有一位姓崔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