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難寄

第10章 幫他按摩

趙知予想不明白上官凝的用意,便也沒有再想,收拾好東西便出了房間,她還要去清樞院伺候。

隻是才走到院子門口,就聽見有人謾罵的聲音。

“果然是個狐媚子。”

趙知予回頭,院子裏除了她並沒有別的人,聽那聲音有點耳熟,應當就是其他三位通房中的一個,但趙知予與她們並不相熟,也並無恩怨。

她抿了抿唇,這人都沒出來,應該不是罵她吧!

隨即也沒有再多想,回頭出了後罩房的院子。

到了清樞院,沈江辭已在書房裏了,趙知予站在書房門口猶豫了一瞬,便輕輕敲門:“四爺,知予可以進來嗎?”

書房重地,沒有沈江辭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

她現在征求意見,也就不算擅入了吧。

書房裏,沈江辭正在查看這次貪汙案的卷宗,聽到聲音眉心微蹙,想到她的容貌以及身份,視線又掃過手中的卷宗,沉聲應道:“進來。”

得了準許,趙知予心中欣喜,麵上便也表露了出來,連忙推門進去。

沈江辭依舊是坐在書桌前,一手捏了捏眉心,看樣子是忙碌了許久,有些累了,趙知予猶豫了一下便詢問道:“四爺,可需要知予替你按按?”

沈江辭放下手看向她,眼中似是帶著懷疑,趙知予連忙解釋:“以往在趙府時,母親打理家裏內務也很是辛苦,知予便特意找嬤嬤學了按蹺之術,剛才見四爺似乎有些不適,不如讓知予試試?”

“那就試試。”

簡短的四個字很是隨意,可在趙知予聽來,卻有點敷衍。他似乎還是不太相信她會按蹺。

趙知予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後,回憶著嬤嬤的教導,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按上了他的太陽穴。

沈江辭身體微微一僵,將這樣脆弱的地方交給不信任的人,還是有些大膽的。她的力道很輕柔,按摩間根本就壓不住頭腦裏的不適,卻又意外地讓人感到放鬆。

見沈江辭幹脆微仰著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似乎是任由她嚐試的意思,趙知予膽子便大了些,手指慢慢加重了些許力道,本著盡職盡責的態度,趙知予又輕聲問道:“四爺是否勞累久了,便會時常頭疼。”

沈江辭沒有睜眼,也沒有回應。趙知予低頭看了看他,心中不由腹誹:這難不成還是什麽不能說的機密?

她能有什麽壞心思?

不過就是想了解下他的情況,想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能幫助他,以此來立功表忠心罷了。不然以他的性子,她什麽時候才能讓他真的接納她啊!

“四爺,知予不僅會按蹺,還會做一些香料,您書房裏的清神香雖然有清神醒腦之效,但勞累久了卻更易頭疼,其實您這種情況,還是換寧神香更好。不如……”

沈江辭倏然睜眼,一雙眸子不帶任何感情地盯著她。

趙知予一頓,手中的力道又大了兩分,沈江辭猛然皺眉,神色更加難看了,趙知予下意識停下了動作。

這是,又生氣了?

“說這麽多,難不成你覺得自己比府上的大夫更厲害。”

依舊是略帶著嘲諷的話。

趙知予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委屈,聲音放得更柔:“知予隻是覺得有別的法子可以嚐試下,四爺若是不允,知予也不會擅作主張的。畢竟,知予是真心希望四爺能舒服些。”

“好好按你的,不該過問的別打聽,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江辭冷哼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趙知予低聲應是,又替他繼續按了起來,但一顆心卻不如先前那般平靜了。

因為剛才沈江辭睜開眼的時候,她低頭看他,然後發現倆人相隔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他靠在椅背上微仰著頭,她隻需稍稍躬身,倆人的身體便能貼在一起。

而且還是她的……胸部,和他的……腦袋。

此刻,趙知予是有些矛盾的,她此時替他按摩,便是靠近他些也是在所難免的,還能趁機接近他,可這到底是在書房裏,趙知予還是過不了心底那道坎,是以挺直了身背。就這樣,她的視線看到了書桌上的卷宗。

貪汙……趙正堂……

這是父親貪汙案的卷宗!

趙知予的呼吸瞬間便急促了起來,心底的氣惱、悲涼、擔憂,種種情緒都湧了上來。

父親為官清廉,向來都是奉公守法,好端端的怎麽就被查出貪汙了水利工程款項?而且還是三千兩!

相比起其他的貪汙案件,三千兩並不是很大的數額,可貪了便是貪了,這三千兩若是用到了水利工程上,又能避免多少百姓受災!

趙知予想不明白,她也不相信父親會貪汙。

可是聖旨下來後,父親也並沒有否認,甚至還說他對不起趙家,對不起家人,這般默認的態度,更是讓趙知予傷心震驚,是以也一直沒有去細思。如今,父親的卷宗就擺在她的眼前。

父親。

趙知予咬著嘴唇,隻覺得眼眶酸澀,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恨不得能翻開書桌上的卷宗好好看看,是以根本就沒有發現,沈江辭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正定定地看著她。

眼角微紅,眼眶濕潤,這是要哭了?

作為貪官的女兒,她也是獲益者,當初沒有規勸,如今傷心後悔又有何用?

她也還真是不負他的期許,看見卷宗便想要偷看!

許是沈江辭的目光太過冷冽,趙知予後知後覺低頭,便對上了他銳利的眸子,心中頓時一陣慌亂:“四……四爺……”

趙知予連忙垂手,想要解釋,可沈江辭卻並不給她這個機會:“知道為何本官的書房不得隨意進入嗎?”

“知……知道。”

他是當朝次輔,手握大權,他的書房,不僅僅是看書寫字陶冶情操的地方,更是處理政務的地方。

而她剛才看到的卷宗,官員貪汙案件,屬於機密文書,哪怕是家屬,都無權查看。

看著麵前手足無措卻又顯然忘了害怕,視線依舊不由自主往卷宗方向看去的女人,沈江辭隻覺得剛舒緩的頭疼又要發作了。

這是真的愚蠢,還是不怕死?

亦或是覺得他會縱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