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肯同流合汙
趙知予去小廚房取自己的午膳時，便發現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對勁，尤其是管事婆子，甚至還惡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來到沈府這幾天，清風院小廚房這些人裏自然也有笑話她的，但那也都是背地裏，如今日這般都表現在明麵上的，那還是少有。
拿了自己的飯菜，趙知予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不一會兒，一個小丫鬟偷偷摸摸跑了過來，快速給趙知予夾了兩塊紅燒肉：“知予姐姐，這個給你，你快吃。”
看著小丫鬟碗中和自己一樣的飯食，趙知予連忙把紅燒肉又夾回給了她：“你還在長身體呢，這肉你自己吃，不要給我。”
這小丫鬟便是平日裏替趙知予擦身時望風的夏螢，夏螢八歲時就被家人賣進了沈府，如今已五年了，許是因著是在小廚房當差，夏瑩長得很有福氣，一張圓臉可愛極了。
夏螢是個沒有心機的小丫鬟，可愛又心善，趙知予第一次來小廚房打水時，大家都遠著她，唯有夏螢上來叫她姐姐，還主動幫她燒水。
見紅燒肉又回到了自己碗裏，夏螢樂嗬嗬夾了起來：“知予姐姐，這紅燒肉是夏管事親自做的，可好吃了，你真不吃嗎？”
夏螢一邊說著，還一邊吞咽著口水：“夏管事做得有些多了，除了送去給四奶奶那邊的，剩下的基本都是給院裏幾位嬤嬤和四奶奶身邊的一等丫鬟分了，我看鍋裏還剩了些，就夾了兩塊，知予姐姐，你就吃一塊吧，真的可好吃了。”
趙知予搖了搖頭：“我就不吃了，你快點吃吧，小心被夏管事發現了。”
雖說在小廚房裏做事的下人偷吃，這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可趙知予自己卻還是有些難以接受，規製內的飯菜，她也是能吃得下的。
見趙知予真的不吃，夏螢連忙將紅燒肉送進嘴裏，一邊吃一邊和往日裏一樣，說著她的見聞。
“知予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去針線房買瑕疵布料了，我聽她們都在說這件事，夏管事還在罵你傻，又罵你和李管事是個嘴巴沒把門的，這樣的事情也到處囔囔，知予姐姐，拿銀子買東西不是應該的嗎？”
趙知予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是啊，拿銀子買東西是應該的，這樣的道理，十三歲的小姑娘都清楚，可有些人，卻認為不應該，還罵她傻？
難怪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顯然是在背後罵她傻的同時，又在埋怨她不肯“同流合汙”呢。
“不必管她們，夏螢，你隻需記住，行事但求無愧於心便是。當然，你若是碰到什麽拿捏不準的事情，也可以來找我，千萬不要輕信了別人的話，知道嗎？”
她才來沈府幾天，便已經發現小廚房裏的髒活累活都是夏螢在做，這顯然就是其他人仗著年紀大資曆老在欺負夏螢，可偏偏夏螢不覺得，還信了她們的話覺得是在鍛煉她。
不過好在，夏螢也隻是辛苦些，沒有受別的欺負。
用過午膳，趙知予照例回了後罩房午睡，等她睡了半個時辰醒來，又照料了一會金帶圍，去到清樞院的時候，才發現沈江辭竟然已經回來了。
她輕輕推開書房門，進去伺候筆墨。
“叫你以後在書房伺候，你倒是會躲懶，這午睡時間比本官都長。”
沈江辭的聲音依舊清冷淡漠，帶著一股不怒自威，趙知予連忙認錯：“前些日子四爺回來得都晚，知予還以為四爺忙於政務還未回來，這才來晚了，四爺恕罪，日後知予一定早些過來。
“以後中午就歇在清樞院，本官的寢室也交由你打理。”
“是，知予知道了。”
趙知予從善如流應下。見墨研磨得差不多了，便停了手，有了上次的教訓，她也不敢再偷看沈江辭麵前的東西了，想了想，便打算再看看那本《花草誌》，於是又去了上次那個書架上找。
沈江辭察覺到她走開，抬眸看了一眼，女子曼妙的身形嫋嫋婷婷，堪堪一握的腰肢被亮眼的橙粉和玫紅束著，更顯得身段玲瓏，讓他不由想起了昨晚她在他懷裏時的柔軟，那觸感，讓他有些愛不釋手。
趙知予的右手還傷著，擦了沈江辭給的藥膏，已經不痛了，隻是還有些紅腫，不能用力，她便抬著左手去取書，柔軟纖長的手往上抬，衣袖隨之滑落，露出一節皓白的手腕，因著拿了書，蔥白的指尖也微微泛出淡粉，就猶如昨晚……
喉結不自覺滾動，沈江辭的目光也一直隨著她的手移動，直到她拿著書冊不動了，目光這才凝在了那處。
“大人，大夫人派了大夫過來，說是要給您請平安脈。”
書房外，敲門聲響起的同時，伴隨的是沉舟的請示。
大夫？
趙知予想著上午在歸雲院時的問話，心中一慌，隻有左手拿著的書冊便不小心掉落在地。
這下，她更慌了。
連忙彎腰去撿，起身抬頭的瞬間，便對上了沈江辭那深邃的眸子。趙知予拿著書本的手下意識握緊了，沈江辭定定看著：“你這是要練掌力嗎？”
昨晚怎麽就舍不得用這麽大力，不過是一會兒就嬌喊著說手酸無力了。
唔，是得讓她好好練練。
趙知予不知沈江辭心中所想，隻以為他是責怪她太用力，怕弄壞了書冊，當即鬆了些力道：“四爺放心，知予好會好好愛惜這些書的。”
沈江辭隨意“嗯”了一聲，若無其事收回了視線，而後才回應了沉舟：“讓他去偏廳等著。”
對於大夫人給他請大夫的事情，沈江辭並不意外，就因著他不願與上官凝同房，又不需要那幾位通房伺候，大夫人總是懷疑是不是他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好幾次都隱晦提醒讓他找個太醫看看，許是如今忍不住了，自己叫了大夫過來。
罷了，就當是安她的心吧，免得一天天連打理內宅的心思都沒有。想到這裏，沈江辭的目光又落在了趙知予身上，這樣的實心眼，和那人當真是不一樣。
也就隻有這一張臉……
許是察覺到了沈江辭的目光，趙知予側頭看來，對上他的視線，莞爾一笑：“四爺，可是有什麽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