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上官凝的期盼
清風院正房。
常嬤嬤在門口往外看去，親眼看著趙知予離開了清風院，看著院子裏的下人也都回到了各自崗位，這才返回偏廳，扶著上官凝回了寢室。
“四奶奶，真如您所料，她剛才當真在偷聽。隻是老奴剛才那般逼迫她，她會相信四奶奶您對她沒有惡意嗎。”
上官凝雙手搭在腿上，垂眸看著自己纖長的手指，輕笑一聲，而後搖頭：“應該會的，趙家的後宅簡單，雖然也有姨娘，但並沒有太多的後院爭鬥，她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不會一開始用惡意去揣測他人的。
再加上後罩房裏那幾個除了染青性子潑辣，另外兩個也是好相處的，她定然會更加相信，我是個大度的正室。”
常嬤嬤聞言放心了，她當即笑了起來：“四奶奶您本來就是個大度的正室夫人，瞧瞧其他人家，誰家的通房丫鬟不用伺候正室夫人的，也就四奶奶您體諒她們。
還有知予姑娘，她即便是承寵了，您也沒有一碗虎狼之藥下去，直接毀了她的身體，反而還特意找大夫開了性格溫和的藥。她處境不好缺銀子，您就直接賞賜她銀子，還念著她以往是千金小姐，賞賜了她文房四寶，這般能容忍通房丫鬟的正室夫人，可不多見。”
上官凝不置可否：“隻希望，她能讓大人徹底從那件事情中走出來吧，這樣，也不枉我為她費了那麽多心思。”
其實，她可以從一開始就找李神醫開避子湯藥方的，可她沒有，反而另外找了大夫，便是知道，以沈江辭和李神醫的關係，李神醫定然會開出這樣一張藥方，有了對比，她之前賞賜的避子湯便有了不足之處。
今日又借機縱容常嬤嬤逼迫趙知予，又故意讓趙知予偷聽她們談話，便是想讓趙知予知道，她這個正室夫人心中即便有些小心思，那也是人之常情。她會因為嫉妒而遷怒，卻不會因此而失去理智。
這樣有些小瑕疵的正室夫人會比麵上看著端莊大度的正室夫人更讓人信服。
“還是四奶奶您聰慧，隻是可惜了，昨日那麽好的機會，就這樣拱手讓了出去。”想起這件事情，常嬤嬤就覺得有些可惜。
上官凝聞言卻是苦笑了一聲：“嬤嬤，沒什麽可惜的。昨日我按照母親說的，裝作不小心摔進大人懷裏，借機與他親近，便是想著自己先退讓了一步，又給了彼此一個台階，可是，我在大人眼中看到了……嫌惡！”
上官凝說到這裏，眼睛裏便浮現了晶瑩的淚水，肩膀也輕輕顫抖了起來。
嫌惡啊。
便是冷漠，她都還能勸說自己，他如眾人口中所說的那般，不近女色，可為何偏偏是嫌惡？
常嬤嬤大驚：“您看錯了吧，大人心中還是有您的，又怎麽會嫌惡您。您想想，這幾日他日日去上官府陪您，甚至還為著您的臉麵，留宿了上官府。您和他，都多久沒有同房過夜了。”
“是啊，他留宿了，可是他寧願睡軟榻，也不願和我一起睡床。”
這件事情，常嬤嬤是知道的，畢竟是貼身伺候的人，瞞不住。常嬤嬤寬慰道：“那也起碼是有進步了啊，老奴瞧著大人也沒有不情願。”
上官凝苦笑著搖頭，眼裏充滿了淚水：“嬤嬤，他是真的不願意碰我了。那件事情就是他心中的死結，解不開，我和他便也就隻能這樣了。這段婚姻，隻有我在想著挽回，我希望能和他回到從前，他卻隻想著保持現狀就好。”
聽著上官凝低聲嗚咽，常嬤嬤心中也很是不好受，想要安慰上官凝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上官凝不是個會自欺欺人的性子，她對事情看得很清楚。
常嬤嬤隻能無聲陪伴著，等上官凝哭夠了，她便打來溫水，遞上帕子，伺候著上官凝潔麵。
希望趙知予不要辜負了四奶奶一片期望，讓大人踏破迷障，重回後院，和四奶奶回到從前吧。
此時已經在清樞院打掃正房衛生的趙知予，是絲毫不知，她離開清風院後，上官凝主仆倆還有這樣的對話。
趙知予將要送給母親的東西委托給沈府的采買後，便有心思琢磨上官凝的用意了，也正如上官凝所猜測的，她並不覺得上官凝是要故意害她，反而是猜不到沈江辭的心思。
總不能是因為他和上官凝之間有誤會，便利用她去刺激上官凝吧，這也太幼稚了，根本就不像是沈江辭能做的事情。
想了好一會兒，趙知予也沒想明白，便幹脆不想了。
打掃完後，趙知予便將金帶圍搬到了院子裏的曬太陽。而她則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翻看著那本《箋譜》。
這本書趙知予已經看完了，發現上麵好幾種花箋是自己沒有見過的，最讓趙知予覺得意外的是，這本書的摘錄人同樣也是聿之。
也不知他是從哪裏得知這麽多製作花箋的方法，先是《花草誌》，再是《箋譜》，他知道的知識可真多，涉獵麵也廣。也許是為了和《箋譜》的內容相搭配，聿之在整理《箋譜》時，摘錄的內容寫的還是簪花小楷。
“你對花箋也感興趣？”
男人低沉的話語突然響起，趙知予抬頭，便看見沈江辭正朝她走過來，不過兩步的距離，便已經到了她身邊。
上次，他去書房忙，她在這裏等他，便也是在看這本書，但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他還以為她是不感興趣，看著犯困呢。
“四爺，您回來了。”
趙知予放下書冊起身，連忙給沈江辭沏了一杯茶：“渴了吧，現在天氣越來越熱了，四爺您真是辛苦了。”
“四爺不在家，知予閑來無事，就隨便找點事情打發時間，正好看到這本書，就翻看了幾頁，感覺還是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上麵好幾種花箋，市麵上沒見過，但瞧著那描述應該就挺漂亮的。”
看著女人殷勤的模樣，沈江辭喝了一口茶，又將茶杯遞了回去，挑眉問道：“今日表現如何？”
趙知予知道，他是在問她今日有沒有恃寵而驕，她放下茶杯，大著膽子坐到了沈江辭旁邊，伸出小拇指去勾他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