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纏人的菟絲花
沈苑原本想要出去打聽下她的名次排到多少時，卻不巧今天正突逢大雨，以至於不少人參加科考的舉人都沒有親自前去一探究竟，而是派人府中下人去看。
雖說她對於自己此次答的試題很有把握，更堅信定能進入前三甲。
可是也未曾忘記一句話，叫做天有不測風雲與人算不如天算。
窗外的雨水還在滴答滴答的從屋脊上往下掉落，更地上堆積了一處小水潭，也打殘了一地濕紅香花。
“少爺，你今天一早上都沒有吃過東西，即便你在不餓，多多少少也得要吃一點才行，要不然的話，這身子骨怎麽能受得了。”岫煙將端來的白粥與幾碟小菜放在紅木圓桌上，不忘將那本沒有關閉的窗牖關好。
又見紫纏玳瑁小香爐裏熏的安神香已經燒沒了後，便將一些新的木片放進爐裏燃燒。
許是因為在屋裏不外出，加上京城中無人相熟與今日會有人冒雨前來拜訪的緣故，就連沈苑也沒有在穿小衣與用綁帶束縛著胸口，外麵穿的衣衫也是鬆垮垮得，隻要風一吹，便帶著魏晉之風。
“我現在沒有多少胃口，不過你們說，禮部怎麽會在今天張貼桂榜，難道都沒有提前請欽天監看過日子嗎。”畢竟這在曆年來，可實屬罕見。
“這當皇帝的想法，我們這些當平民的怎能胡亂猜測，不過屬下倒是覺得，今年貼榜的暴雨天，倒是像極了大廈將傾的場景。”畢竟如今的楚國，實在難有人唱好。
繁華的長安腳下雖是粉飾太平的歌舞升平，可其他處多的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汙吏，百姓流離失所不得典賣兒女過活的日子。
“你看得倒是挺通透的。”不過在這世間，若是不看得通透一點，那麽指不定早就成了這塵世間的萬千養料之一。
有時候她更不得不感歎，若非她是兩世為人，指不定都不一定能活得像她那麽透通，甚至是看穿問題下的本質。
“並非是屬下看得通透，而是因為屬下在沒有遇到主子之前，更是一個恨不得如此王朝早些覆滅之人。“畢竟隻有經曆過與野狗搶食，隨意被人當狗販賣，毆打的生活後，才能明白，想要當一個堂堂正正活著的人有多難。
“何況當一個王朝存在的時間過久，就好比一間外表看著光鮮亮麗，其實內裏早已被蟲給蛀空的玲瓏寶塔一樣，即便沒有我們的推波助瀾，可是當一隻麻雀立在上麵的時候，都會惹來柱斜瓦落。”岫煙知道她懂的書不多，卻也知道這是最貼切現在楚國的一個比喻。
“那麽你說，我們誰會是那隻麻雀，或者更應該說，誰又是黃雀。”伸手撫上紅唇的沈苑想到那群鬼鬼祟祟的小老鼠時，瞬間輕笑出聲。
不過和她一樣想要咬下楚國一塊肉來的人，可不知道有多少，更多的還是那些藏在暗裏的。
在他們說話的間隙，隻聽見本在院外的柳煙匆匆推門進來，並麵色不佳，道：“小姐，景王爺來了。”
她嘴裏喚的是“小姐”而非“少爺”無非是因為現在的沈苑正穿著一件寬大的桃粉色纏藤外衫，內裏未著小衣，就連臉上都未曾半分偽裝時改的口。
並且在柳煙的話才剛落時，門外緊接著傳起了另一道聲音。
“清晨冒昧來訪，還望苑苑見諒。”
“你怎麽來了？”沈苑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外的男人時，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詫異，卻又很快掩下。
“今天本來是想要同沈兄報喜的，誰知道來後才知道沈兄出門了。”男人說話時，那腳也跟著邁了進來，而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個油紙包。
“若非沈兄今日不在，說不定我都還不一定能見到苑苑。”池律嘴裏的“苑苑”二字咬得格外之重，更多的還像是有著一語雙關的意思。
“哦，是嗎，不過即便見到了又如何，反倒是王爺不知道你我二人現在應該要避嫌了嗎，畢竟如今的我在如何也已經是他人妻子了嗎。”沈苑在他進來的時候，下意識地將衣襟拉緊了幾分。
她可未曾忘記她的衣服裏頭可是空無一物，若是被一個陌生男人見了實有不妥。
誰知池律聽完，隻是不鹹不淡地回了句：“若是我沒有記錯，你我二人在三年前便已經是夫妻了，更同床共枕多年，就連孩子都已經快有六歲了，難不成苑苑連這點兒情份都想要徹底抹去嗎。”
“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二者豈能混為一談。”沈苑知道她這句話完全就是流氓邏輯了，可有時候對待流氓，就得要用這樣的邏輯，要不然指不定會被他給吃得死死嗎。
“是嗎，若是按照苑苑這句話說的，難不成你當年生下的孩子，到了現在就不是你的，又好比你昨天吃過了飯，難不成今天就不吃了嗎。”池律見屋裏伺候的丫鬟都沒有出去後，便知道他們是在防備他。
不過他有什麽好防備的，畢竟他可一直是一個正人君子。
沈苑見他掃了室內的其他人一眼，當即揮手道：“你們先下去，我和景王爺有幾句話要說。”
他們要是在待下去，她難免擔心池律的那張破嘴裏，還不知道會冒出多少不堪入目的字眼，更多的她覺得他好像有什麽話要跟她說一樣。
柳煙與岫煙相互對視了一眼，等過了許久，方才退了出去，隻不過他們的視線皆往沈苑身上穿的那件外衫滑過了好幾眼。
“奴婢們就在門外候著，若是夫人有什麽事，記得喚奴婢們進來。
“嗯。”
而他們一走，這屋裏也就隻剩下他們兩人了，以至於在誰都未曾說話的時候，亦連空氣中低開始彌漫起了少許尷尬。
沈苑或許是為了避免尷尬，便將岫煙前麵端來給她的白粥移到她麵前的黃梨木雕花小幾上來。
可誰知道在她有所動作的時候，因為身上穿的那件外衫過於寬鬆，導致她差點兒就要走光了，不過還好她在發現的第一時間就有所動作。